朱祁镇顿时一阵踉跄,因为惊吓而导致的腿软,差点让他摔倒下去,差点让他跪在草原人面前!
但他始终还是没能跪下,挣扎着弯着身子,目光惊恐的扫视在场所有人。
然后,目光定在瓦剌人首领身上。
瓦剌首领也先面色愤怒,直接抓住朱祁镇的脖领,怒声质问。
【跟你们打仗,我的部落里现在已经血流成河,尸骨堆成山了!】
【信不信我宰了你!】
话音未落,他便拔出长刀,直接架在朱祁镇脖子上。
朱祁镇早已经被愤怒的质问给吓破了胆子,神情瑟缩,呆愣愣的不敢出言反驳,甚至于连动都不敢动。
此刻,长刀架在脖子上,他只能大口喘气。
生怕下一刻就人头落地,被愤怒之下的也先直接砍杀!
【大汗!】
朱祁镇身侧,一名瓦剌将领此刻劝阻道:【你还缺这么一只绵羊吗?啊?】
【留着他吧,比杀了他更有用!】
可怜巴巴的朱祁镇,完全没搞清楚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下马威手段,为的就是恐吓他,让他不敢再升起反抗逃跑的心思。
现在已经被吓傻了的朱祁镇,已经完全没有了辨别这简单手段的能力,当真以为是副将救了他一命,顿时目露感激之色,看向身侧那位为他说好话的副将。
画面随之一转。
已经是大明军营。
此刻,残破的大明军营之中,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将领已经是怒不可遏,点指画面之外的瓦剌大营,满是愤恨,几乎是在嘶吼。
又似乎是在怒骂。
【你们这帮该死的瓦剌人!】
【把皇上当猴耍!】
【咱脸皮都丢尽了!】
大明将领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以泄心头恨意。
光幕至此暗淡,很快出现新的文字。
【瓦剌留学一个月。】
【认真学习翻花绳。】
画面里,灰头土脸的朱祁镇,赤裸上身,被五花大绑,站在瓦剌大军之前,孤零零的一个人,面色凄苦。
很快,一个瓦剌姑娘手持短刀,上前给他松绑。
一边松绑,一边劝慰道:【你母后换了一个人当皇上,你不用死了。】
瓦剌姑娘英姿飒爽,直接把割断的绳索扔在一边。
画面一转,双目无神的朱祁镇呆呆地坐在大帐内,面前,一个小太监手中撑着花绳,口中不断喃喃。
“勾一下,陛下勾一下!”
已经丧失所有理念的朱祁镇,如同一个傀儡一般,机械化的勾动手指。
小太监尽职尽责,尽量要给这位曾经的大明皇帝陛下增加点乐子。
然而,早已经不耐烦的朱祁镇,直接伸手扯过花绳,仍在一边。
画面一黑,新的文字出现。
【瓦剌留学半年】
【大明皇帝与瓦剌勇士打成一片,与民同乐。】
这一次,光幕中传来一阵阵令人欣喜的歌声,鼓点欢快。
【瓦蓝蓝的天上飞雄鹰,我在高岗晀望北京……】
【侧耳倾听母亲的声音,放眼欲穿重山峻岭……】
【我站在草原望北京,一望无际国泰安宁……】
随着这一阵歌声传来,光幕上,逐渐出现视频画面。
首先出现在视频画面中的,是载歌载舞的欢快场面,一帮草原人,身穿兽皮,围着篝火,正在又蹦又跳。
而在画面最中央,朱祁镇头发凌乱也学着草原人的舞姿,生疏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早已经没了丢失皇位的丧气与失意。
篝火熊熊,照亮整个视频画面。
朱祁镇跳舞的视频足足播放了十几秒,才慢慢暗淡下去。
画面随之一转。
草原人的营帐内,青年伯颜正在怒斥群雄。
【你们看!】
【皇帝的位置没了他还这么高兴,还天天过来找我们喝酒!】
【我真觉得他是个人物,你们不是!】
画面拉远,拉到大帐之外,此刻的朱祁镇依然载歌载舞,趁着酒意,蹦跳不止。
画面暗淡之后,又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瓦剌留学一年。】
【在瓦剌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画面里,朱祁镇躺倒在虎皮大氅上,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些生病。
【阿巴阿巴阿巴……】
一个瓦剌姑娘慢慢走进画面,抱着一个孩子,口中还不断教授着孩子说话。
赫然是当初那个在瓦剌大军与明军城头对峙画面里,给朱祁镇挑开绳索的那个姑娘!
朱祁镇见到母子二人,也是眉开眼笑,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喜滋滋的逗弄小儿。
一时间,画面其乐融融。
一家三口脸上挂满笑容,已经看不出一点落难皇帝的样子。
好似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家瓦剌人民。
画面至此黑暗。
新的文字浮现。
【瓦剌留学毕业季。】
【我是草原亲哥们儿,吃水不忘挖井人儿!】
画面里,朱祁镇满脸胡须,已经彻底成了不修边幅的一个中年男人,短短几年的草原生涯,风霜雨雪,居然让他显得苍老了十几岁!
他手握短刀,横举在胸前,面对瓦剌首领,已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惊慌失措,反而是满脸的镇定。
声音铿锵。
【我,朱祁镇。】
【在此向老天爷起誓,以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的英明起誓!】
【在我有生之年,大明与瓦剌,世代友好,永不辜负!】
朱祁镇面色满是坚定,没有一点点的敷衍神色。
这一副做派,倒是让对面的也先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然而,朱祁镇话语不停。
【朱祁镇一日不敢忘也先的恩情。】
画面一转,也先送别朱祁镇,一路送到了营帐之外。
朱祁镇对着也先恭敬行礼,而也先只是淡淡点头,随意的抬起手,做一个请的手势,便算是全了礼节。
朱祁镇随之转身,上了草原为他准备的马车。
画面也彻底黑暗。
只剩下一行文字在不断闪烁。
【草原留学生历程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