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李渊走到李世民面前,伸手拍在李世民的肩膀上。
随后,这位老父亲拉住了李世民的胳膊,与他一同走在宴会之中。
伸出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胸口,李渊脸上的欣慰已经压抑不住,他声音几度颤抖哽咽。
【好哇!】
【我从来没见过北胡南越的人,在一起跳舞!】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真是大开眼界啊!】
说到这里,李渊张开胸膛,左手扫过在场一周,声音激动颤抖道:
【这真是天下一家啊!】
光幕之上,随着这一句天下一家,画面逐渐定格,然后陷入黑暗。
……
平行世界。
大唐。
武德七年·太极宫·甘露殿。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出大唐开国皇帝李渊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原本,看到大唐国力强盛,万邦来朝,作为开国之君,他应当是欣慰的,甚至是狂喜的。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大唐盛世,是李家从晋阳起兵以来,无数个日夜期盼的终极图景。
然而,此刻的李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只极品和田玉雕琢的酒杯,从李渊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金砖地上,四分五裂。
“啪嗒。”
酒杯落地的响声惊醒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
“怎么会……怎么会是二郎?!”
李渊的胸膛剧烈起伏,极度震惊和恐惧让他有些窒息。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未来的大唐皇帝,接受万国朝拜的天可汗,竟然是他的二儿子,秦王李世民!
“这不对!这不可能啊!”
李渊猛地站起身,在大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朕从未动过废立太子的念头!”
“太子建成宽厚仁爱,又有名分大义,朕一直视他为未来的储君!”
“朕甚至想过,日后若二郎功高难赏,便效仿古制,将大唐一分为二,让二郎去洛阳自立为帝,做那‘陕东道大行台’的主人!”
“朕哪怕是想破国成家,也没想过要废掉建成啊!”
李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一位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开国之君,他的政治嗅觉依然敏锐得可怕。
光幕的剧透,不仅仅是告诉了他谁是未来的皇帝,更是在隐晦的提醒他,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太美妙的事情。
“若二郎是皇帝,那建成呢?”
“难道……是老大没能活到登基的时候?暴毙?病逝?”
李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不对,建成身体康健,理应能顺利活到登基才对……”
“那就是,二郎在造反!夺位!”
“弑兄还是弑父?!”
李渊面色连连变化,最后那两个字一在脑海中浮现,李渊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五代十国就在身前,弑兄杀父,也不过是寻常等闲!
“不好!”
李渊猛地惊醒,在这一时刻,他猛然意识到另外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这光幕,不仅仅只有他能看到!
建成能看到!
二郎也能看到!
甚至满朝文武、长安百姓都能看到!
这不仅是一个继承人的问题,这是一个政治信号,一个足以让此刻的长安城血流成河的信号。
一旦太子知道自己未来无缘皇位,他会怎么做?
他会坐以待毙吗?
不,他会先下手为强!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未来发生之前,扼杀那个威胁!
而世民呢?
当他知道自己拥有天命,知道自己未来注定是千古一帝,面对太子的屠刀,他会引颈受戮吗?
因为这个视频,因为这段提前泄露的“天机”,父子兄弟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谁先动手,谁就能活!
“来人!快来人!”
李渊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老太监裴寂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陛下,陛下何事惊慌?”
“传朕的旨意!不,把朕的金牌拿去!”
李渊从腰间扯下金牌,手指颤抖着指着宫门方向,“速速调动北衙禁军,即刻封锁长安九门!许进不许出!”
“令左骁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即刻带兵包围东宫与秦王府!”
“记住,只准围困,不准进攻!”
李渊喘着粗气,眼神凶狠:“若有异动,除了太子与秦王之外,其余人等,不管是太子的人还是秦王的人,格杀勿论!”
“另外,去传旨让太子和秦王,即刻进宫!即刻卸甲,只身入宫觐见!朕要在甘露殿见他们!”
“谁敢抗旨,视为谋反!”
随着一道道圣旨传出,整个太极宫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李渊颓然坐在龙椅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
同一时间,太子东宫。
太子李建成面色铁青,盯着天幕,眼中满是血丝。
“凭什么?!凭什么!”
李建成的嘶吼声在东宫大殿内回荡,吓得宫女太监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我是嫡长子!我是大唐的太子!我监国理政,抚慰百姓,哪一点做得不好?”
“为什么最后坐在那上面的,是秦王李世民?!”
李建成猛地回过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几个人。
那里站着太子洗马魏征,还有齐王李元吉。
李元吉的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那是幸灾乐祸,也是杀意凛然:“太子大哥,我在就说了,秦王狼子野心,不是好人,我早劝你先下手为强,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魏征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眼神决绝。
“殿下,臣早就说过,秦王功高震主,又收买人心,早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臣曾数次劝殿下早做决断,除掉秦王,以绝后患,可殿下总是顾念手足之情,心慈手软。”
魏征指了指天上的光幕,声音冰冷刺骨:“如今,这光幕告诉了天下人,秦王才是未来的皇帝人心向背,那些原本观望的大臣,会倒向秦王府。”
“而秦王府那帮骄兵悍将,会为了那个‘从龙之功’,逼着秦王造反!”
“殿下,未来并非不可改变。”
“但若殿下今日再不决断,明日这东宫的主人,就要换人了!”
李建成身子一晃,扶住了桌案。
是啊,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暗斗,现在就是明牌了。
全天下都知道李世民会当皇帝,那置他这个太子于何地?
李建成看向魏征,十分恭敬的拱手:“还请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