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
随着那句大秦,必将立于不败之地的豪迈誓言落下后,画面也是逐渐定格在那只昂首向天的青铜仙鹤之上。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大秦。
泰山之巅。
苍松翠柏之间,云雾缭绕。
只见一座巨大的封禅台矗立在泰山绝顶,俯瞰着脚下的齐鲁大地,仿佛在俯瞰着整个天下。
旌旗蔽日,黑色的龙旗在猎猎山风中卷动着猎猎作响。
另有数万名身披玄甲的大秦锐士静静地肃立在山道两侧,严阵以待,军纪严整。
台下,李斯,王绾,蒙恬等一众文武大臣皆身着朝服保持站立的姿势,神色肃穆,恭顺。
而在那封禅台的最顶端,只见嬴政身着那一袭标志性的玄黑金纹龙袍,头戴通天冠,正负手而立,面对着东方刚刚升起的一轮红日。
他刚刚完成了这旷古绝今的封禅大典,向上天宣告了他一统六国的丰功伟绩。
此时,光幕亮起。
当看到光幕中那个被后世人扮演的自己,是如何的质问燕太子丹“孤的命好吗?”时。
这位真正的始皇帝,那双狭长而深邃的凤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质子岁月,邯郸风雨……”
只见嬴政声音沙哑,低声喃喃道。
“父亲抛弃,母亲背叛。”
“仲父压制,弟弟造反……”
说着,嬴政也是缓缓伸出一只手来,仿佛在触摸虚空中的那个自己。
“确实,孤的命不好。”
“但这天下人又怎会知道,正是这不好之命,才成就了孤的霸业!”
“七年羽成,七年飞天,七年应节。”
“那燕丹不过是凡鸟,又怎知鸿鹄之志?”
“只会跪地求饶,怨天尤人,说什么命不如你。
说到这儿,嬴政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屑。
只见他猛地一挥衣袖,转身面向台下的群臣,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泰山上回荡开来。
“朕这一生,从未信过什么天命!”
“朕只信手中之剑,只信大秦律法,信这千千万万为国捐躯的老秦人!”
台下,李斯等人闻言,也是纷纷被震撼得浑身一震。
下一秒,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然而嬴政却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跪拜,而是再次转身,看向光幕中那个提到“驯禽师”的自己。
“驯禽师,好一个驯禽师。”
“礼崩乐坏,诸侯纷争,这天下就像是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野鹤。”
“它们互相啄食,互相残杀,却没有一只能够飞上九天。”
“而朕,便是那个驯禽师。”
“殊不知朕以律法为笼,郡县为索。”
“书同文,车同轨,将这群野鹤驯服。”
看着封禅台旁那尊刚刚铸造好的青铜仙鹤,嬴政也是眼睛一眯。
那是他让工匠模仿仙鹤的神韵打造而成的,寄托着他对长生的渴望。
“内仗金器,外依火精。”
“五行之中霸占金与火……”
只见嬴政抚摸着青铜仙鹤冰冷的羽翼,忍不住轻声低语了起来。
“原来后世之人,竟能从一只青铜鹤中读出孤的治国方略。”
“金者,兵戈也,律法也,是强硬的骨;”
“火者,铸造也,教化也,是熔炼的魂。”
“只要这金火不灭,大秦便立于不败之地!”
“知音难觅,跨越两千年的知音更是难得。”
此时,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嬴政那宽大的衣袖。
他站在那里,伟岸,孤独,仿佛与这座泰山已经融为了一体。
“李斯。”
“臣在!”
“记下来。”
“将这驯禽师之论刻于石刻之上。”
“朕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这天下一统非天赐,乃人争!”
“朕要让这天下,自此凝一!”
【大秦始皇帝嬴政打赏:随侯珠一颗,错金银云纹青铜犀尊,咸阳宫兰池宫灯一盏,秦半两钱若干,青铜仙鹤一只,大秦黑金龙纹战甲。】
【朕乃始皇帝!主播这视频做得不错,颇得朕心。那燕丹不过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废物,也配与朕谈命?朕告诉你,朕的命,就是大秦的命,华夏的命!只要朕在,这天就永远塌不下来!而朕,要这大秦万世永昌!】
……
……
秦孝公三年,栎阳宫夜。
简陋的宫殿内,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唯有堆积如山的竹简和摇曳的灯光。
彼时,秦孝公嬴渠梁与卫鞅刚刚商讨完毕。
桌案上的粟米饭早已凉透,两人却毫无察觉。
就在刚刚,他们敲定了废井田,开阡陌,奖军功的惊天之策。
然而,就在孝公询问“秦国能否一统天下”之际,光幕却是骤然亮起。
“那是……我大秦的后世?”
视频结束后,只见嬴渠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手死死抓着桌案的边缘,眼中含泪,一脸的震撼和狂喜。
“玄鸟黑袍,尚水德……那是王!”
“是我大秦的王啊!”
随后,只见他看向对面的商鞅,声音都在颤抖:“鞅兄!你看到了吗?”
“那个男子,自称孤!”
“大秦必将立于不败之地,强则强,弱则亡…”
“好啊!”
相比于一旁早已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嬴渠梁,商鞅此刻也是满脸动容。
他虽是法家拂士,讲究理性。
但当看到秦国后世盛况,并且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变法而造就的强盛局面后,也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君上!”
紧接着,只见商鞅猛地一拱手,长揖到地。
“那驯禽师之论,正如臣之法术势!”
“以法驯民,以势压国,将这乱世当作猛禽来驯服,这正是臣变法之精髓啊!”
听罢,嬴渠梁也是绕过桌案快步走到商鞅面前,一把扶起他来。
两人四目相对间,皆是无比动容。
下一秒,嬴渠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老秦人,苦啊!”
“自先祖穆公霸西戎以来,几代内乱,国力衰微,被魏国踩在脚下羞辱,被六国视为蛮夷拒之门外!”
说完,嬴渠梁也是猛地转过身去,指着光幕消失的方向吼道:“但那后世子孙说得对!”
“是我历代先王筚路蓝缕,是我秦人世世代代刀山火海!才有那一日之强!”
“这变法是对的!”
“这条路也是对的!”
一时间,嬴渠梁的情绪也是激动到了极点。
“原本孤心中还有一丝疑虑,怕变法太急,宗室反弹,更怕眼下的秦国经不起折腾。”
“但看了这光幕过后,孤便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先生之言。”
“法,必变!”
然而,就在君臣二人上下一心之时,却不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只见太师甘龙带着一众老世族不顾卫兵阻拦,气势汹汹地闯到了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