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烹饪方式不太合适的原因。
肉质这么硬，感觉比较适合卤着吃……
“喏，吃吧。”
把嘴里的肉咽掉，陆维又叉了一块举到弗伦嘴边。
后者大概是真饿了，立刻狼吞虎咽的咬了一大口，也顾不上烫，只嚼了三两下就直接咽进了肚里。
可见牙口比陆维好得多。
就这样连吃了三四块，弗伦咀嚼的速度才稍稍放缓了一些。
而就在陆维打算招呼索恩和薇拉也来吃一点时，霍莉却突然急匆匆跑了过来。
“陆维先生，埃蒙先生醒了！”
……
……
事实证明，【龙血疗愈】确实是个非常强悍的能力。
过去的几个小时，埃蒙始终处于“活与不活”的叠加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结果霍莉才喂了几口血，竟然就已经能睁开眼了。
“这不比治疗药水牛逼多了。”
在心里嘀咕一句，陆维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埃蒙的情况。
后者此时正躺在一根石柱下面，身下垫着索恩的外套，脸色惨白，眼睛虽然半睁着，但瞳孔却有些涣散。
呃……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半死不活呢？
陆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霍莉。
霍莉懂他的意思，立刻小声解释道：
“埃蒙先生的状况依旧很糟糕，现在只是暂时恢复了意识而已。”
“那还能治好吗？”
“这个……”
霍莉轻轻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就在此时，埃蒙的眼皮则又撑开了一些，目光也终于聚焦了一点点。
“霍莉小姐……”
“我在。”
霍莉连忙凑近一些：“埃蒙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龙魂……吸收了吗……”埃蒙的声音非常微弱。
“嗯嗯！”
霍莉立刻用力点点头：“已经吸收了！”
“好……”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到了底，埃蒙长舒了一口气，又将视线投向陆维。
“封印法阵……有问题……来不及……我没办法……”
“只有这样……维持运转……”
嘴唇微微颤动着，看得出埃蒙是想要解释一下他此前“殉情”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实在太虚弱，所以声音断断续续的，哪怕陆维全神贯注的在听，也只能听到一些零散的短语和词汇。
但倒是大约能够猜到意思。
应该就是战斗开始后，埃蒙突然发现封印黄金龙的法阵出现了问题，所以果断跳进洞里，用自己的力量维持法阵的运转……
说实话，倒是跟陆维此前的猜测差不多。
虽然还是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点，比如埃蒙为什么不说一声再跳什么的，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
于是等埃蒙说完后，陆维就立刻接茬说道：
“暮影会有人已经到了，是个叫哈特的。”
“他抓住了白娅，并且知道了这里的事情，想让我把霍莉交给他。”
“我答应了他。”
在埃蒙突然变得错愕的目光中，陆维语气一顿，然后才继续把话说完：
“不过是假的，实际上我打算到时候埋伏他一手。”
“……”
眼神从紧张变成如释重负，如果是正常情况，埃蒙此时大概会在心里吐槽一句“你丫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已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吐槽了。
于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非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好，一定要保护好霍莉小姐……”
“嗯，我会尽力的。”
陆维斜了他一眼：“不过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之前……”
埃蒙一愣，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陆维指的是什么。
“信在背包的内夹层里……银辉骑士团……赛斯提亚……他会帮你……”
银辉骑士团，赛斯提亚。
陆维立刻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之前埃蒙为了诱惑他来屠龙，说是会给他介绍一个位于凛冬城的银火之手成员。
显然就是这个赛斯提亚了。
“行了，那你好好休息吧，其它的等解决完那个哈特再说。”
片刻后，陆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刚打算让霍莉把埃蒙转移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结果就在此时，埃蒙的声音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陆维先生……”
“一定要保护好……霍莉小姐……”
“……”
？
这话你刚刚不是说过吗？
陆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埃蒙。
但后者却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眼皮沉沉地垂着，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缓。
“埃蒙先生？埃蒙先生？！”
霍莉见状表情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吸引到了索恩和薇拉的注意。
但埃蒙却再没有回应，胸腔的起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慢，蜷曲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无力的垂落在地。
“埃蒙先生！！”
霍莉的呼唤已经变成了呼喊，她赶紧又一次用匕首划破掌心，将自己的鲜血滴在埃蒙干涸的嘴唇上。
可这些蕴含着极强治愈能力的血液这次却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只是顺着埃蒙的脸颊滑落，然后被地面上的灰烬吞没。
洞穴里回荡着霍莉急切的呼喊，索恩和薇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陆维身边，三人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的埃蒙，表情各不相同。
对索恩和薇拉来说，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原本在屠龙计划中的“炮灰”定位，所以当下当然会有些难过……毕竟谁也不希望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但对陆维而言，此刻的感受则要更复杂一些。
毕竟对于埃蒙，他其实没有太多好印象。
他也从没把埃蒙看作是“同伴”，顶多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伙人”而已。
他甚至认为银火之手这个组织本身就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与其说是一群“拯救世界的英雄”，倒不如说是一群“想象自己正在拯救世界的自我感动之人”。
是的，在陆维看来，即便没有银火之手，也不会有人能够真的集齐13种龙魂，进而激活“天灾之契”毁灭世界。
但就在刚刚，当埃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连续两次叮嘱他要保护好霍莉的时候，陆维又突然感觉银火之手的这群人还真能算得上“英雄”。
不管他们正在做的事究竟有没有意义。
“陆维先生……”
斜插在碎石堆中的火把还在燃烧，石柱上那些符文纹路早已变得黯淡无光，碎裂的鳞片和干涸的血迹以及散落满地，远处庞大的黄金龙尸体安静躺在火光中，轮廓似乎变得模糊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霍莉终于停下了动作，有些麻木的回过头来，看向陆维。
“埃蒙先生，去世了……”
“……”
陆维低头看了看埃蒙那张苍白的、已经再无一丝血色的脸，沉默片刻。
然后语气平静的再次下达了指令。
“把尸体处理一下，装备分掉，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