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家的客厅很小，中间摆着一张旧木桌，铺着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桌布，边角有些毛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飘浮，空气中混着从厨房飘来的早餐余香。
十几分钟前，埃蒙又把“天灾之契”的故事讲了一遍。
关于这个故事本身，陆维倒是丝毫不惊讶。
毕竟他是穿越来的，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本就缺乏认知。
所以“巨龙曾统治世界”这种事，在他听来跟什么“黎明之劫”、“皇冠战争”一样，都只是一段非常古老的故事而已。
包括由此引出的“天灾之契”、“银火之手”的诞生，他也认为非常合理。
如果再结合上老鼠岛上的神秘法阵，以及神秘石柱上“小心恶龙”的提示......显然，埃蒙所说的这些大概率都是真的。
但问题是......
“不是，竟然还真要屠龙啊？”
“并且理由竟然是为了拯救世界吗......”
看着埃蒙，陆维微微皱起眉头，表情逐渐从震惊变得严肃。
虽然“屠龙”这件事乍一听确实有点夸张，但如果冷静分析一下的话，好像倒也不是不行。
首先，既然埃蒙敢制定这样的计划，就说明这并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想必前者应该有能力组成一支具备屠龙实力的队伍。
其次，暮影会那边反正都已经破罐破摔了，那么也就不需要再顾虑什么。
并且不管最终有没有屠龙成功，都可以卖银火之手一个人情，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所以......
“埃蒙先生。”
片刻后，陆维的表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语气稍稍顿了一下，随即便在埃蒙惊讶的目光中淡淡说道：
“阻止暮影会收集龙魂、拯救世界，这是你们银火之手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与其立马死在龙焰之中，我宁可等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亲眼目睹天灾降临。”
“哦，请别误会，我并不是说我不会帮忙。”
“但问题是，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
......
显然，话唠到这份儿上，任何不必要的试探和隐瞒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以陆维二话不说，直接就点明了埃蒙的身份。
而后者闻言也确实愣了一下。
不过这份惊讶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埃蒙就将面具默默摘了下来，轻声说道：
“陆维先生，请您见谅，我并非有意隐瞒。”
“我理解，毕竟神秘学者需要时刻保持神秘。”
陆维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依旧随意。
但埃蒙却瞬间瞪大眼睛，眼中闪过的震惊比刚刚强烈了数倍有余。
“你怎么知道......”
“埃蒙先生，我想这个并不重要。”
陆维不以为意的打断道：“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或许可以更加坦诚一些了。”
“......好。”
埃蒙深吸一口气，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调整了一下情绪。
然后才开口说道：
“陆维先生，我想先回答您关于风险的问题。”
“这只黄金龙被困在了蜥蜴丘陵已经数百年了，始终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所以我们才能有机会将其击杀。”
“当然了，不论如何这终究是一条成年巨龙，不可能没有任何风险。”
“但我会尽力将风险降至最低，并且在遇到危险时优先保证您和您同伴的安全。”
说到这里，埃蒙顿了一下，见陆维没吭声才继续说道：
“还有，我不仅需要您的帮助，还需要您帮我说服弗伦先生，请他一起参与这次的行动。”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容器，以及另外一到两位高阶职业者的协助。”
“这样一来队伍的总人数便会是5至6人。”
“我可以放弃任何战利品，但其他人......”
看着陆维，埃蒙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虽然没说完，但陆维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叽里咕噜铺垫了半天，原来就为了这句话呗！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其它所有人平分战利品？”
冷笑一声，陆维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既然这样，那我看还是算了吧。”
“陆维先生，这可是一条龙。”
埃蒙稍稍一愣，赶紧提醒道：“哪怕只是把它拆分成材料卖掉，您和弗伦先生少说也能各自分到一千金币。”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您难道不再考虑一下吗？”
一条龙？
一条龙服务都没用！
“埃蒙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陆维斜了埃蒙一眼，不屑道：“暮影会的人马上就来了，而哪怕再珍贵的材料，也只有卖掉之后才能变成钱。”
“我不觉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将一条龙折换成金币。”
“即便能，一千金也不足以让我为之付出如此巨大的风险。”
“既然你说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那你还是去找别人好了。”
见埃蒙如此没有诚意，陆维也不客气，立马就斩钉截铁地表示了拒绝。
这并非是什么“谈判技巧”。
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一千金虽然不少，可短时间内确实很难折现。
他又不可能和弗伦扛着半条龙跑路。
所以最终大概率只能带走一些价值最高的材料。
这样一来收益少说也得打个五折，一人能拿到500金就不错了。
并且还要为此承担巨大的风险——
毕竟陆维三人每多在卡林港待一天，被暮影会找到的几率就会增加一点。
而整个屠龙计划，算上前期的准备、后期的收尾，至少也得需要十天左右。
实在是太冒险了。
更别说还有可能直接被黄金龙反杀。
总之，在陆维看来，这件事的风险和收益完全不匹配，那么当然不会给埃蒙白白打工。
而后者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便也意识到自己开出的价码有点太低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自己，或许也不会为了区区几百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可问题是，埃蒙现在又确实给不出更多的条件。
明面上，他只是德鲁伊协会的副会长，甚至连协会的资源都没办法完全调动。
暗地里，他虽然是银火之手的成员，但不同于暮影会、红袍巫师会之类的强大组织，银火之手更像是一个结构松散的“救世主同盟”，几乎无法给他除了情报以外的任何帮助。
否则埃蒙也不至于请陆维帮忙屠龙。
所以......
“陆维先生，如果您和弗伦先生可以获得全部的战利品呢？”
思考了足足有三分钟，埃蒙再次抬头看向陆维，给出了他能够给出的最大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