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让你回来后去他家找他。”
女人放下抹布,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道:
“他家在哪儿你知道吧?”
“就在镇子南边,沿着小河一直走,土坡上最小的那个木屋就是。”
“你现在就去吗?那把这盏灯带上吧,外面太黑了......”
说着话,女人从柜台下取出一盏擦拭得锃亮的黄铜煤油灯,用火柴点燃灯芯,将灯递到弥拉娜手中。
而后者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道了句谢,然后便拎着灯又转身离开了旅舍。
夜更深了,街上的酒馆大都打了烊,只有一两家的玻璃后还亮着光,隐约传来含糊不清的呓语与叫嚷。
夜风呼啸,微弱的光晕也不断摇晃,像是一只孤零零的萤火虫。
河水静静地流淌,弥拉娜沿着河岸那条被踩得坚实的土路默默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在一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院门前停下脚步。
院门没锁......甚至都没关,只是虚掩着,在风中轻轻晃动。
矮小的篱笆的后,小木屋里一片漆黑,代表屋子的主人早已睡下了。
犹豫片刻,弥拉娜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前院。
但她却并未继续向前,而是在灶台边停了下来。
从钱袋里拿出五枚金币,轻轻放在灶台上。
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去,并顺手将院门带回了原状。
“......”
大卧室里,陆维还在呼呼大睡。
虽然感知高达18点,但睡着了肯定屁用没有,所以自然无法察觉到弥拉娜的到来。
小卧室里的白娅就更别说了。
不过缩在她怀里的赫斯倒是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毛球的习性有点像猫,一天到晚都在睡觉,但睡眠又很浅,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再加上它们极强的嗅觉,所以赫斯竟然是唯一一个有所察觉的。
只不过它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后,就立马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毕竟弥拉娜的味道跟白娅、陆维、弗伦一样,对它来说都意味着“安全”。
“沙沙沙......”
风吹过院子里又长出的杂草,发出轻微的声响。
很快,弥拉娜就“轻轻的走了”。
正如她“轻轻的来”。
没挥衣袖,也没带走云彩。
反倒是留下了五枚金币。
一路走回旅舍,她归还了煤油灯,回到自己房间。
锁好房门,脱掉斗篷和皮甲,又拿出那封信和那瓶沉睡粉末看了看。
犹豫片刻,弥拉娜小心翼翼拔出瓶塞,倒了一点粉末在水杯里。
随即便端起水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不到一分钟,强烈的困意就席卷而来,眼皮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但除了困意之外,就没别的感觉了。
证明这确实只是一瓶沉睡粉末。
“还好......”
松了口气,弥拉娜吹灭蜡烛,躺到虽然窄小但十分整洁的单人床上,拉过薄薄的毯子盖好。
身上默默看着窗外的夜空。
渐渐地,她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越来越迟缓,视线里的星光也逐渐模糊、消失。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前一刻,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忏悔,也随之消散在了夜幕之中。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