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暂停么。”
他将视线从迪奥肩上那只金色的替身手掌上移开，重新看向迪奥的脸，嘴角甚至翘了起来。
“难怪。”
“......”
迪奥没有回话。
他站在那里，金色替身的手掌稳稳地按在迪亚波罗的肩上。
迪亚波罗倒也没有慌。
“你应该知道的，老家伙。”他笑了笑，耐心地抬起右手，在自己和迪奥之间的空气中划了一条线，“时间暂停无法抓住被删除的过程。”
“你暂停的只是一段即将不存在的时间。而我的绯红之王会删除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过程。你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肩膀，这是一个过程。当我将这段时间删除之后，你的手掌会抓空。而我和达米安已经在预设好的跨宇宙通道里了。”
“你停止的，是一段注定要被我擦除的时间。”
他闭上了眼睛。
墓志铭。
绯红之王的能力在意识深处激活。
未来在他的认知中铺展开来，清晰而确定——
他看到了自己删除时间。
他看到了迪奥的手掌合拢指扣住的只有空气。
他看到了自己带着达米安穿过预设的通道。
克拉克站在原地。蝙蝠侠站在原地。乔恩站在原地。迪奥站在原地。
所有人留在原地。
迪亚波罗重新睁开眼。
笑容愈发松弛。
“蝙蝠侠依赖计划。”他伸出右手食指，朝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而你依赖替身。”
“唯独我......”
“直接阅读结果。”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搭在达米安肩上的左手微微用力。
准备在下一刻启动时间删除。
可就在他抓住的达米安战甲深处，合金外壳与内衬夹层之间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里，一枚蝙蝠追踪器亮了起来。
从它嵌入战甲暗格的角度来看，这枚追踪器是在更早的时间点上就被人通过直接的肢体接触亲手塞进达米安的战甲内侧。
当蝙蝠侠一把将达米安从乔恩那一拳下拽开的时候...
当他的左手扣住达米安肩甲、右手按住他后颈、嘴里说着够了，孩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将这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无声无息地推入了胸甲的夹缝中。
黑色圆片的表面蓝光骤闪。
迪奥亦是同步开口...
“砸瓦鲁多！！！”
“嗡——！”
镶嵌着幽灵之火的绿色宝石被点燃了，圣焰从宝石中漫溢而出，沿着「世界」的金色手臂一路攀升，最终将迪奥赤裸的上半身裹进了一层翻涌的绿色烈焰之中。
时间被冻结。
世界从边缘脱落。
泥地里溅起的水珠悬在半空不再坠落。
迪亚波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
“你要去哪。”迪奥的声音从绿焰中传出，“我的好大儿。”
幽灵之火。
复仇之灵的圣焰。
迪亚波罗挣扎了一下。
“绯红之王！”
时间删除再度被激活。
而在墓志铭里，他同样看到了结果。他的身体已经穿过预设的跨宇宙通道，脚下踩着宇宙飞船的合金地板。
但...
时间恢复。
堪萨斯。
肯特农场。
他还在这里。
迪亚波罗的呼吸粗重了。
再来！
King Crimson！
更长的时间段被摘除，更多的因果链被切断，墓志铭中他看到了自己已经脱离了这个太阳系的引力范围，身后是漆黑的星海。
但时间恢复之后，他还在这里！脚下还是堪萨斯的泥地，肩膀上还是迪奥的手掌，绿色的火焰还在无声灼烧！
绯红之王！给我转动！
King Crimson！
结果同上。
时间是被删除了，可每次结果都被改写成了同一个字...
原地。
他在逃掉之后又被拽了回来...
因为。
幽灵之火否定了他已经离开这个结果本身。
有罪之人不得逃离审判。
“......”
很好。
现在自己的左肩上是一整个世界。
身前是红蓝相间的超人。
身后是站在麦田边缘阴影里的蝙蝠侠，外面还有全世界七十六亿双正在注视着这里的眼睛。
事已至此...
“斯旺救我！”迪亚波罗大喝一声。
斯旺教授！他的后手！他的王牌！他在每一次行动中都会预备的最后一层保险...
一个可以用光速将他从任何困境中拖出去的极速者！
——逆闪电！
“嗵——！”
一道黄色的人影被从高空掷了下来，砸在迪亚波罗面前三米处的泥地里，溅起的浆水喷了他一脸。
斯旺蜷缩在半米深的人形凹坑中，黄色制服碎了大半，右臂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满脸是土，可英俊面孔上那层来不及消退的难以置信还挂在五官上...
他似乎是被人一巴掌从音障的另一侧拍回了亚音速，然后被拎着后领从堪萨斯上空六万英尺的高度甩了下来。
“你在找他吗？”
怒目圆睁之人从天空降落。
至尊小超人。
卡尔落在泥地里，双靴踩出两个深坑，双臂抱在胸前，这个姿势和身后的迪奥如出一辙。肯特家的人显然有一种不约而同、令人牙痒的共性。
“什么时候......”
迪亚波罗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从超人的坚定到蝙蝠侠的冷漠，从卡尔的暴躁到乔恩的沉默，最后落在迪奥那张在绿色火焰中燃烧着、带着猎手般笃定的脸上。
“该死的微波炉把我们关在太空里的时候。”卡尔掸了掸肩上的灰，冷哼一声，“克拉克一拳把力场轰碎了。然后我就下来了。”
“顺便把这家伙......”
他低头扫了一眼泥里的斯旺，“从你的谷仓屋顶上摘了下来。”
情况更不妙了。
迪亚波罗陷入沉思。
“唏。”
金发青年清了清嗓子，缓缓松开了搭在达米安肩甲上的手，让审判者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步，被克拉克一把接住。
“都是一家人，我们可以和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