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需要商业电影也需要文艺电影,不应该在肯定一方的同时踩另一方。
商业电影做它的票房,艺术电影追求艺术,商业电影现在更受观众的追捧,不代表艺术电影就没人喜欢了。”
人在威尼斯,还是聊艺术。
今年的威尼斯,依然文艺范。
毕竟曾是安东尼奥尼和费里尼的主场,挖掘过黑泽明、侯孝贤等世界级大师的老牌电影节、对风格探索的鼓励,对异域文化的挖掘,对艺术表现的推崇,让威尼斯的骨子里沿袭了意大利人于文艺复兴后的执着和迷恋。
即便今年的威尼斯多出了很多好莱坞电影和好莱坞评委,但威尼斯的大多数评委们依然秉承着“艺术至上”的宗旨。
要不然前两届的金狮奖,也不会是瑞典导演罗伊·安德森的《寒枝雀静》,和委内瑞拉导演洛伦佐·维加斯的《来自远方》。
这种趋势也让威尼斯的气质愈加“高冷”,愈加难以捉摸,欧美电影剧组往后会更多的考虑前往柏林和戛纳,毕竟评奖趋势的相对稳定,对于创作者来说也是种引导。
其实不管对电影创作者还是观影者,时代不同了,创作和观影必然也会有改变。
电影的制作方式在变,电影和观众的关系在变,连带电影的概念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如今的电影市场的主力是好莱坞,评委会主席是好莱坞的大人物,开幕片是好莱坞大片,霸占媒体头条的是与好莱坞有关的人与事,在欧洲电影节,好莱坞已经反客为主了。
“不必谈论好莱坞对威尼斯(电影节)有没有影响或影响有多大,现在的威尼斯根本离了好莱坞不行。”
欧洲影电影人不屑于好莱坞的铜臭味,但拍电影需要美刀。
电影节就是做的电影生意。
在过去半个多世纪以来,威尼斯电影节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电影交易市场,仅有个俱乐部性质的联谊机构,而非真正能够谈成生意的商务平台。
目前三大电影节中,戛纳的电影市场最为成熟,全球影响力和交易量互为推动,地下二层每天谈成的版权交易,某种程度比地面上的红毯秀更有意义。
柏林则占了2月开幕的“先机”,也在大力发展自己作为欧洲电影交易市场的潜力。
可是到了9月份,一年中剩下的未交易新片已经不多了,不仅卖家稀少,买家手中的配额也常常用完,既然丽都岛为国际发行商留下的选择屈指可数,他们与其在展台后无所收获,还不如早早打包另谋出路呢。
对于威尼斯为何迟迟没有自己的电影市场,上届主席马克·穆勒的态度倒是干脆,“威尼斯不需要市场,欧洲片商还在度假……多伦多就是市场,威尼斯就是为新片积攒口碑的!”
然而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慷慨,流失的却是影展在业内人心中的实用性,与其在威尼斯冒风险博口碑,还不如直接去多伦多一榔头敲定。
阿尔贝托·巴贝拉上台后,虽然也不乏硬捧本国电影的迷之操作,但是打造威尼斯自己的交易市场的决断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挖来了法国人帕斯卡·迪奥特效仿戛纳,通过老买家的关系网建立稳定的合作意向,视频资料库的积累,新片特别放映,在线平台的搭建,经过三年的运作,威尼斯的交易市场已经初具规模,超过1000的注册展商在威尼斯的交易市场挂牌。
但能否像阿尔贝托主席说的“胜利谢幕”,还要看真正的成交量,本土片商就算想追好莱坞新片,也得看市场容量下菜。
这两年威尼斯拉拢好莱坞的意向简直不要太明显,近三年威尼斯的开幕电影分别是《地心引力》、《鸟人》和《爱乐之城》。
三部开幕大片口碑爆棚,之后的奥斯卡颁奖季也都斩获颇丰,这的确彰显了威尼斯选片人的眼光。
但是好莱坞的开幕大片给威尼斯电影节带来的热度其实有限,因为那些海报上印着金狮图案的大片电影,通常要排到年底圣诞档和来年春天后才会在北美和欧洲上映,那时候观众都去关注奥斯卡和柏林电影节了。
欧洲顶尖电影节里,柏林是唯一一个在超级大都市举办的。
戛纳、威尼斯、洛迦诺、圣塞虽然美丽,电影节的时间也都选在5月到9月间气候最宜人的季节,但在住宿、交通、公共服务上完全不能与柏林同日而语。
举办地的“超模”就决定了柏林电影节可以接待更多的电影人媒体人以及观众和游客,多伦多电影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占了这个优势。
反观威尼斯电影宫所处的丽都岛,说是旅游胜(圣)地,但其实在电影宫十分钟路程外,就是个欧洲人度假的小村落。
许多剧组住在主岛上古色古香的酒店里,奢侈品牌的派对也常选择那些洛可可风格的水边旧宅,明星们通常在电影展映的当天才匆匆坐着快艇赶到丽都岛。
电影宫后面的小码头,是他们与媒体接触的第一站,红毯、首映、发布会、一时间的热闹,其实都远离传统的威尼斯景区。
想要目睹威尼斯电影节盛况的影迷们,得不辞辛苦地从圣马可坐船到丽都岛,赶到电影宫也只能在红毯外远观。
大多数影迷们即便来到了丽都岛,也没机会进电影宫里观影,能否跟明星的签名合影纯靠运气,每年的幸运儿是少数,更多的“倒霉蛋”只能跟丽宫门口的狮子雕塑、明星海报合影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