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渐渐从那温柔乡中回过味来,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满意地垂下脑袋,这才注意到刚才还大吼大叫的唐三已然消失了。
“咦?人呢?”
她四下张望,废墟里似乎有点动静,但……“算了,不管了。”
思绪飘忽不到半秒,就彻底移开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次自己好像没闯祸!
小舞心中顿时美滋滋的,甚至生出几分只要自己开口就能再得奖赏的错觉。
帮小猫咪出气,果然没错!
然而,
“咚!”
一记不轻不重、却足以让灵魂都颤三颤的手刀,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嘶——!”
兔子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脑袋,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行凶者”,疼痛直冲脑门。
可撞上萧砚那平静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抱怨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哼!”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想法,哼声刚落,她又不由自主,变本加厉地抱紧了那条胳膊。
同时,还不忘朝一直沉默旁观的朱竹清飞快地投去一个眼神。
朱竹清接收到那眼神,微微失神,默默抿了抿苍白的唇,神情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黯然与挣扎。
但现实迫在眉睫,生存的本能压过了自尊的刺痛,她的脚步,在僵硬了数息后,终究还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迈向了萧砚另一只空着的手的方向。
“不用勉强。”
萧砚淡淡开口,目光从小舞没有这意思的眼神上掠过,落到朱竹清身上,
“出完气了,就该走了。”
可面对这种话语,让朱竹清的身体微微僵住,眼神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完成那艰难的动作,最终来到萧砚另一侧。
她犹豫再三,终究没能伸出手臂去挽住,只是手指,轻轻地带着几分勉强和颤抖,扯住了他的一片衣袖。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为了生存,被逼到悬崖边后,所能做出的、最卑微又最艰难的选择。
也是她的表态!
“扑通!”
又是一声闷响。
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的戴沐白,带着那双被血丝浸透,充满刻骨怨恨与疯狂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朱竹清扯住衣袖的那只手上!
朱竹清下意识想躲闪,脑海却瞬间闪过昨日玫瑰酒店内那奢靡不堪的一幕幕,以及更久以前在星罗朱家所受的种种白眼与冷遇。
是他……先放弃了挣扎生存的权利,沉溺于放纵与逃避。
而自己,追求生存,挣脱牢笼,又有什么错?
逃离朱家,逃离星罗帝国!
她本就不再是那个必须被陈旧规矩束缚至死的棋子。
这!是她的权利。
想到这里,朱竹清抬起了头,目光不再躲闪,迎上了戴沐白那怨毒的目光。
“贱……贱……”
戴沐白看到她那“不知悔改”、甚至隐隐带着解脱的眼神,心头屈辱轰然炸开!
一个“贱”字卡在喉头,气急攻心之下,眼前骤然一黑,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噗——!”
血雾弥漫,他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这口血耗尽,再次重重扑倒在泥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此刻,场中尚能保持清醒站立,且有自主行动能力的,除了萧砚三人,便只剩下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看得津津有味的宁荣荣。
以及,在萧砚出现的瞬间,骤然从宁荣荣身侧阴影中无声浮现的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