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道流这一次没有停留，径直返回了武魂殿，内心的沉重与怅惘，随着每一日的路程不断累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无数回忆翻涌，直到他回到供奉殿，站在那尊庄严的天使神像之下，感受着圣光如常的普照，心神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可这……就是报应吗？
所谓的一念之差。
倘若当年，他没有纵容自己的儿子千寻疾做出那等强迫之事，或许今日这等灾难，便不会以另一种形式，降临在小雪的身上。
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大哥！”见到千道流归来。
金鳄斗罗第一时间迎上，急切问道，“小雪她……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没事。”千道流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疲累，“一年后，她会回来。”
“一年？！”金鳄斗罗忍不住脱口而出，瞳孔震动，他看向千道流，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更多信息，却只看到一种极力维持的淡然，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复杂。
他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放心吧。”千道流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缓缓道，“小雪……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她会安然归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到他这么说，金鳄斗罗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种种惊疑与不安。
至少，小雪没有生命危险，这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消息了，但有没有生命，这……
“那……比比东那边？”
金鳄斗罗犹豫着，还是转移话题，提了这个名字。
千道流的目光转向教皇殿的方向，眸中的神色越发复杂难明，最终，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罢了。”
他叹息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理解？
“只要不触及底线，便由她去吧。”
不知不觉间，他似乎……竟能隐约体会到几分比比东当年的心情了。
他的心，很疲惫。
很快，比比东从各方渠道得知了千道流的回归，以及那些原本顽固的千家派系势力出人意料的偃旗息鼓，甚至透出几分妥协退让的迹象。
几乎不用猜，她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人没有带回来……却反而做出了让步。”
比比东独自立于教皇殿高大的落地窗前，阴影笼罩着她华美冰冷的面容，“能让那位心高气傲的大供奉如此……必定是发生了极其糟糕、甚至令他感到亏欠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随后，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在空旷而恢弘的教皇殿内回荡开来。
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嘲讽、快意，以及一丝深藏已久的，近乎癫狂的宣泄。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令人作呕的“一家人”此刻的模样，那老家伙脸上的挫败与隐痛，那失踪的小贱人可能遭遇的“意外”……
“报应……”
笑声渐歇！
“果然是……报应啊。”
所幸教皇殿的隔音效果极佳，无人听到殿内那令人心悸的癫狂笑声。
待笑声彻底平息，比比东眼中的冰寒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添几分锐利。
“既然对方主动让出了空间……那就拿过来，比预想中，竟还快了数年。”
“某人”不行，那便由她亲自来示范，何谓真正的掌控与铁腕。
“我倒要看看，你们天斗帝国……还能忍到何时？”她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久前呈上的一份情报上，天斗帝国四皇子雪崩，已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储君。
“被一个废物如此骗过，也真是……没用到家了。”
比比东讥诮的话语不绝。
她也挥手下令！
“来人！”
……
蓝银之森中。
千仞雪的心神同样不宁。
在她面前，摊开着由那只总爱溜出去的兔子无意间带回、又不经意丢给她的情报，正是天斗帝国册立新太子的消息。
纸张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那双璀璨的金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与难以置信，随即被熊熊燃烧的屈辱与怒火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