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女皇是在与萨姆斯的第一次【亚空间对决】的时候发现——只要不是那些源自于诸神本身的大魔,那么,无论是数量再怎么庞大的恶魔大军,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就像再多的水滴也浇不灭太阳一样。
在她第一次踏上战场时,原体还试图专门抽出时间,来对付无边无际的恶魔浪潮。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仅仅是在她击杀萨姆斯时,不经意间顺手掀起的涟漪,对于这些数量众多,面目狰狞,足以依靠他们的恶毒与凶狠吞噬一个世界的恶魔大军来说——便是无法避免的死亡漩涡。
数以千万计以太恶魔的尖叫与死亡,不过是某位蜘蛛女皇耳边的一缕清风
他们的诞生不值得她在意,他们的死亡也无法干扰到她的兴致。
自那以后,摩根便不再关注那些环绕在大魔身旁的军团,她唯一的目标,只剩下了那些自称毁灭风暴的、第五神祇的追随者。
萨姆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凶狠和复活的频率都是所有同类中最扎眼的。
而现在。
他又一次倒在了原体的脚下。
“这已经是第四次——或者第五次了。”
西高奇站在了阿瓦隆之主的身旁。
而摩根并没有搭理他,因为在经历了这些天的陪伴之后,原体已经知晓——从西高奇口中说出的话语,无论是称赞、贬低、感慨甚至是看似诚恳的劝谏,都是毫无意义的。
在这位灵族之神的嘴中,只有一种话语是值得用心去聆听的。
那就是警告。
身处混沌的领域,灵族笑神的任何一句警告都必须被严肃地对待。
至于其他的话——他们的价值甚至不如倒在蜘蛛女皇脚下的这头混沌大魔,在临死之前狂热的胡乱呻吟。
【……】
想到这里,摩根低下了头,看着这个已经被她击败了多次的对手。
又一次的,名为萨姆斯的恶魔倒在了摩根的长靴之下,他那像狗一样的、丑陋的红色脑袋比摩根整个人还要巨大,但当蜘蛛女皇的铁靴从侧面踩在他外露的颧骨上,这头凶狠的恶魔却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
这不是在战斗中耗尽了力气,这是在摩根无可匹敌的力量下,被彻底摧毁的表现。
他那如泰坦般庞大的红色身躯已经被基因原体无可匹敌的威力彻底碾碎,一条胳膊像是被踩断了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躺在地上,而另一条胳膊和他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翼而飞。
粗犷的双腿早在交锋的第一回合,就被蜘蛛女皇随手一拍,化作齑粉,而在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上,原体只是轻轻碰了碰嘴唇,恶魔体内肆意增长的骨刺,便将他的整个身体从内向外的刺穿,让他如同一个可悲的殉道者一般被钉死在地面上。
“连十秒都不到。”
看着眼前的混沌大魔一副凄惨的模样,西高奇在他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句轻声的感慨。
他撇了一眼自己的人类朋友。
“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了,像你们这样的造物和这些所谓的神祇的碎片之间,一定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别,但即便是你最强大的兄弟也很难产生如此巨大的实力鸿沟吧?”
“我还记得,摩根,当我们第一次与这头恶魔相遇的时候,你花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才砍下他的脑袋——为此你的盔甲上还多出一道划痕,可现在呢?在他看到你的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不了抵抗的念头。”
“你杀他甚至不需要动武,只需要你的手指还有你的嘴唇。”
笑神眨了眨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的战斗。
不,那根本不算战斗。
蜘蛛女皇先是凭空出现在了面为萨姆斯的混沌大魔的面前,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随手扇飞了恶魔的双腿,接着低语一句,萨姆斯的体内便生出了数以千计的骨刺,将他的躯体牢牢钉在了地面上——在此期间,天知道恶魔的双臂是什么时候被蜘蛛女皇卸掉的?
至于那支大军。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在摩根的双瞳卷起第一股灵能风暴的同时,她便已经将黑暗之王大军挫骨扬灰了。
甚至不值得一个眼神。
更不值得她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西高奇看向了摩根的右手。
蜘蛛女皇现在的姿势很奇怪,她的一只脚踩在恶魔的头颅上,而作为支撑的另一只脚则顶住了萨姆斯的胸膛,阻止这头庞大的恶魔还有反击的机会。
原体的一只手虚握着,仿佛在那里召唤什么东西,而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她浑身上下的唯一一件武器——那柄悬挂着她腰间的宿敌刃。
这是一柄强大的神兵,但是自从摩根踏入亚空间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敌人值得原体将这柄武器拔出来。
这并非傲慢,只是单纯的不需要。
就像打只蚊子,怎么也用不着火炮一样。
而对于西高奇那似是而非的感慨,蜘蛛女皇只是微笑着回答的。
【你要知道,西高奇先生。】
【对于我所肩负的使命来说——如果就连区区一只大魔,都要消耗我的时间,对我造成阻碍的话——那就太可悲了。】
笑神没有回答,它只是鞠了一躬。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呢?人类之主?”
他故意用滑稽的姿态,以一个摩根现在还配不上的称呼,来歌颂她。
但蜘蛛女皇早已见怪不怪——灵族之神的得力让摩根对他的容忍度特别高。
【没什么不同的,朋友。】
【我们都知道,他很快就会再出现。】
【而我只需要——到时候再旧事重提。】
原体转过头来,重新看向了那个倒在她脚下的恶魔,突然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发现那重伤垂死的萨姆斯,正在笑。
狰狞地笑。
仿佛他不是失败者,仿佛蜘蛛女皇的胜利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徒劳地试图阻拦一个注定就会到来的事实。
“萨姆斯在看着你!”
大魔低语着,尽管他那张如野兽一样的嘴已经被摩根的铁靴踩破了大半,但依旧掩盖不住他的狂笑。
他仅剩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原体,满嘴的尖牙利齿,在蜘蛛女皇的靴底下,不断地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萨姆斯会看着你,这是你唯一会听到的名字,萨姆斯就在你的身边,无论你做什么都摆脱不了他。”
恶魔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摩根默然的青蓝色瞳孔。
“你以为你胜利了,小原体?”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们。”
“你以为你一次又一次堵在了我们的复活之地,举起屠刀,将我和我的大军消灭殆尽,就可以阻拦那必将到来的事实么?”
“不!”
“你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你的父亲在玩火,他贪图那份力量却又不愿意付出责任,他渴望将属于自己的债务甩出去,他希冀于在末日到来的时候可以独善其身——但他越是这样做,他便越催促着终结与死亡的到来。”
“他催促了我的诞生,我就是终结与死亡,我就是万物的终末,我就是即将吹响最终的号角。”
“无论你杀死我多少次,这都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父亲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将你派到了这个地方,让你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拖延出那点可怜的时间。”
“但他最终会知道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无路可逃的——他终将屈服,他终将向自己的命运低头。”
“他终将聆听由我吹响的号角。”
“我就是萨姆斯。”
“我就是终结与死亡。”
“我就在你的身边,萨姆斯来了,萨姆斯就在你的身……”
“砰!”
铁靴无情地落下,将恶魔那庞大的头颅彻底踩成了两半。
萨姆斯仅剩的大半张脸,在重击的冲击下无力地摇摆着,而他被彻底踩碎的下颌骨、牙齿以及摇曳的眼珠,一起黏在了原体的鞋底。
【聒噪。】
摩根皱着眉头。
不知道是因为恶魔的疯言疯语,还是因为她又脏了的鞋底。
【每次的话都是一样的,我还以为他能说出点新奇的东西呢。】
“也许,他能说的就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