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显得很沉稳。
“反正我们至少也需要一年。”
雄狮眯起了眼睛:
“在阿瓦隆这里征召的第一批新兵,虽然数量和质量都非常不错,但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全部的改造手术,而且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教导他们最基础的战术,让他们拥有能够上战场的军事素养。”
“但即便如此,把这样的速成兵送到战场上也相当于谋杀:不过完成基础的军事训练至少能够保证他们做到阿斯塔特该做的事情。”
阿拉乔斯点了点头,以示认同。
平心而论,比起破晓者这群守着金矿却挖不出金子的可怜人,暗黑天使们在远东边疆的确是如鱼得水:凭借着阿瓦隆完善的征兵体制和手中充沛的基因种子,庄森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征召了整整十万新兵。
虽然以第一军团的标准来说,这些新兵连雏鸟都算不上,拿来给大远征和卡利班的老兵们打牙祭都嫌膈应,但是在暗黑天使、钢铁勇士和破晓者,这整整三个军团的老兵们的联合教导下,几个月的时间,也足以让这十万名新兵有点阿斯塔特军队的样子了。
有丹提欧克麾下那已经超过二十万人的钢铁勇士老兵们的压阵,有摩根留下的差不多四万名破晓者负责镇守中军,以及联络阿瓦隆庞大的凡人辅助军,由他亲自带到远东的数千名暗黑天使精锐作为亲卫,再加上这十万名至少能够完成二线工作的新兵,再加上远东庞大的舰队和丰富的库存,起码一副全面战争的架子是可以撑起来的。
捏着手里越来越多的牌,庄森倒也可以再多一些底气了:这还不算上北方可靠的午夜领主和南方不那么可靠的极限战士。
但是在卡利班人看来,这支军队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也只能勉强守土而已。
如果想要打出去的话,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至少要支撑他把这十万暗黑天使新兵载练出点成绩来。
对于庄森来说,这并不难,他需要的一切都可以在远东得到满足。
但唯一的问题在于……
“时间。”
庄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还是时间。”
“我们还需要一年,用来彻底做好大规模远征作战准备和完成训练。”
“当然,如果只是防御作战的话,这个时间可以削去一半:但我想荷鲁斯还没有疯狂到敢向远东发起进攻的地步。”
“所以,必须是我们主动出击。”
“而在主动出击之前,我们至少应该把阿瓦隆内部的问题全都解决干净。”
“那代表着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也就是说……”
卡利班人绕到桌子的一侧,将自己一只手放在桌面上,然后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桌面另一侧的阿拉乔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阿拉乔斯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而庄森只是微笑:
“这意味着我需要更多的帮手:摩根留下的人很精锐,很能干,但还不足够。”
“阿拉乔斯。”
“帮我联系一下午夜领主。”
“告诉他们,我要跟赛维塔通话。”
“告诉他们,只要群鸦王子还活着,他就必须接我的电话。”
——————
“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他死了。”
“……”
这已经不是沙罗金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坏消息了:甚至不是第十个,第一百个。
他走过每一处熟悉的营房,闯进每一间乱成一团的指挥部,在所有或者喧嚣或者冰冷的病房内来回穿梭,抓住那些他或者认识,或者根本不认识的药剂师,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自己军团的,然后向他们发出询问。
询问那些名字,那些曾和他一起踏上了坚韧号甲板,一起面向整个死亡守卫军团最精锐的大军,一起杀穿了不可能的防线,并在混战中第一个感受到了原体之死的名字。
他们在接下来那宛如末日般混乱的撤退行动中,和沙罗金一个又一个地走散了:那些名字被淹没在了死亡守卫大军的复仇浪潮中,从此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当沙罗金离开坚韧号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两名战斗兄弟。
一名是曾经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暗鸦守卫战士,他和报丧之鸦在突围的半途中遇到,并肩前行。
而另一人,是他们一路杀到了停机坪时才偶然遇见的战友。
那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黑色圣堂战士,他漆黑色的盔甲,几乎快要被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浸透了:当他们遭遇时,他正试图冲出由七名死亡守卫组成的包围圈。
沙罗金救下了他,他们三个人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相继躲过、击溃、或者抵挡住了超过五百名死亡守卫,最终,用一艘抢过来的穿梭机离开了那艘逐渐沦为末日之地的荣光女王级舰船,带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和荣誉,摇摇晃晃地踏上了返回塔兰的路途。
他们是第一批成功返回的敢死队员。
也几乎是最后一批。
“目前为止只有十六个。”
当沙罗金再次回到指挥部时,正端坐在会议桌前的索罗拉,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一边批阅着不知什么样的文件,一边直接开口道:
“包括你们三个,踏上坚韧号的敢死队员只有十六人生还:截至到目前。”
面对这个数字,沙罗金沉默了,三千名黑色圣堂,五百名暗鸦守卫,再加上他身边那些精锐的兄弟,近四千人的队伍中,只有十六个人生还。
但相比于他们在此次疯狂的行动中所取得的战果,谁又能说他们是失利的那一方呢?
“反正我不会这么说。”
索罗拉叹息了一声。
“在你们的行动成功后,整个死亡守卫军团就已经崩溃了:他们的地面部队在几个小时后就全面撤离了塔兰,仅仅带走了全部的重伤员和重型装备,那些不太重要的武器、不动产甚至是投靠他们的巢都世界,都被这些巴巴鲁斯人一并抛弃了。”
“这不是撤退,这是狼狈而逃。”
“也许他们同样清楚,没有原体,他们已经赢不了这场战争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正在打扫战场:最后一座抵抗的巢都在两个小时前投降了。”
“科拉克斯大人预计会在半个月后抵达塔兰,他会对胜利感到满意的:大概吧。”
说到这里,这位最年轻的暗鸦守卫指挥官忍不住地看向沙罗金的身旁,那里空荡荡的。
这位强大的报丧之鸦曾带着二十四个和他同样强大的战士来到了塔兰,现在,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如此惨痛的损失,也无怪索罗拉不得不怀疑,他的基因之父是否能够接受这种近乎是鱼死网破的胜利。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好奇,和死亡守卫的战争还会不会继续下去。
原体会怎么做呢?
当索罗拉陷入思考时,来自公共通讯平台的一封通信打断了他。
他的眉头挑了挑,然后看向了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像般的沙罗金:
“好消息,又有一个兄弟被找到了。”
“状态很糟糕,但估计还算是活着。”
“现在,我们活下来了十七个。”
“……”
沙罗金抬起了头,他那张自战斗结束后便是一直凝固的脸,终于有了一些情绪的起伏:
“是西吉斯蒙德么?”
索罗拉摇了摇头。
“是一位暗鸦守卫。”
“这样啊。”
沙罗金看起来并没有失望,他只是静静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但就在这位报丧之鸦走到门口的时候,索罗拉叫住了他:
“没必要那么担心,兄弟。”
这位指挥官低下头来,重新投入到他桌案上那些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中:整个塔兰的重担此时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沙罗金。”
“那么,一位足以击倒原体的勇士。”
“相信我,兄弟:帝皇不会让属于他的传奇这么快就落幕的。”
“也许,他已经踏上了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