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受到什么了吗，莱昂。”
“有一些，圣吉列斯：你觉得这股气息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好事情：我希望这不是发生在多恩或者黎曼鲁斯身上的。”
“很高兴我们的想法一致，圣吉列斯。”
“……”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呢？”
罗伯特–基里曼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又开始了。
他的这些兄弟，又开始一脸高深莫测地说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了。
就像当年的摩根那样。
左一句血肉感应，右一句灵魂波动，坐在椅子上突然愣了两秒，就宣称自己感受到了从银河另一端传过来的精神漩涡：他也是基因原体啊，他怎么就没感觉到，有什么灵能漩涡。
诸如此类的问题，已经困扰这位睿智且渴望无所不知的马库拉格之主快一百年了。
每当他与那些拥有着强大的亚空间天赋的兄弟，比如说摩根、拉德、马格努斯、庄森、圣吉列斯——好吧，确切点说，是基因原体中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接触的时候，他都有很大的概率为此而感到困扰。
而面对这种极限式困扰，觉察出基里曼困惑的原体往往会在第一或者第二次时，选择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回答，而当次数更多的时候，他们便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另一种办法。
“你在这方面比我更出色，圣吉列斯。”
“我是说，你能尝试确定一下位置吗？”
“你想推测出大概是哪位兄弟出了事情？”
“现在不比大远征的时候，我们的每个兄弟都拥有了他们固定的领土和王冠，身处前线的那几个又过于扎眼，谁都知道他们在哪儿，因此我认为，这是一种可以考虑的办法。”
“你说得对，莱昂。”
“我想，我可以尝试一下。”
巴尔的大天使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在卡利班人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会客室另一侧那处僻静的桌椅旁，然后，两位原体开始一脸严肃的进行他们的灵能作业：全然无视了他们身后的基里曼和他刚刚提出的问题。
就像每一个听到这个愚蠢的问题三次以上的基因原体会做得那样。
“……”
基里曼感觉有些委屈。
他的大多数兄弟都是这样。
也许只有摩根不会：她会在这个时候装模作样的和基里曼讨论一下别的问题，比如说新开发的联合工业世界的选址什么的。
但很明显，无论是圣吉列斯还是庄森，似乎都缺少这种能力：比起庭基里曼在那论证为什么要在一个巢都世界上保留至少一座自然保护区的问题，他们更愿意探讨一下究竟是哪个兄弟现在倒了霉，翻了车。
毕竟，那股汹汹而来的灵能漩涡给他们的感觉非常的……糟糕。
“无论他来自于哪位原体：恐怕我们本就不多的血脉都要再减少一位了。”
当基里曼也来到了圆桌前，并给自己拉开了一把椅子的时候，大天使正一边叹息着，一边抚摸着自己有些不整齐的羽毛。
“你的意思是说：有位兄弟被打倒了。”
这句话，基里曼听懂了。
于是，他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的将整个身体向前倾，渴望重新加入话题。
“我感觉这股风暴来自于银河的南疆。”
圣吉列斯瞥了一眼满面严肃的庄森，随后再看向基里曼。
“它离泰拉……相去甚远。”
“真可惜。”
卡利班人的语调冰冷。
“我原以为会是荷鲁斯呢。”
此言一出，至少明面上还效忠于战帅的圣吉列斯，只能保持温和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有基里曼还在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
“南边么？”
“莫塔里安，或者科拉克斯？”
“是谁都不重要。”
卡利班人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在经历了最开始的错愕之后，庄森已经不在将这个消息视为能够干扰进程的重大问题了：比起继续讨论这些半个银河之外的战况，他更想要趁着三位原体能够聚首的机会，抓紧时间去探讨那些他更在意的事情。
虽然他们三个才刚刚见面，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来得及喝，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算多了。
“无论是科拉克斯还是莫塔里安，他们的能力和实力，都不足以影响全银河。”
“如果倒下的是莫塔里安，这当然很好，但荷鲁斯不会为此而止步。”
“而如果倒下的是科拉克斯，神圣泰拉也不会为此而遭到根本性的打击。”
而基里曼显然不这么想。
“你怎么能这么说了呀？”
马库拉格人皱起了眉头。
“科拉克斯是我们最重要的兄弟，他也是我见过最高洁的战士，无论何时，失去他都是整个远东的损失。”
“整个远东？”
卡利班人瞥了眼他的兄弟。
他当然知道基里曼愤怒的原因，现在谁都知道基里曼和科拉克斯的关系有多好，虽然远比不上先前的费鲁斯和福格瑞姆，但依旧要远高于基因原体之间的平均友谊了。
但庄森却并非如此。
虽然在外人看来，有着那位手眼通天的蜘蛛女皇坐镇中央的关系，卡利班人和救赎星人绝对算得上是广义上的盟友。
但事实上，在人类之主决定将新生的科拉克斯交给摩根教育的时候，整个大远征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几十年，彼时的庄森和摩根已经很少有直接见面的机会了。
而跟在摩根身边的科拉克斯，对于卡利班的雄狮来说，更像是一个活在别人口述中的、性格听话、能力也算得上是挺出众的后辈。
尽管在乌兰诺和别的地方，雄狮和暗鸦之主也有几次会面的机会，但双方也并没有趁这个机会结下什么情谊。
也许看在摩根的份儿上，庄森不会立刻将科拉克斯打为反贼，但这不就意味着，他会在评判的时候指望救赎星的力量：并肩作战在卡利班人眼中是一种荣誉的象征，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这种荣誉的。
所以，也许基里曼会把第十九军团视为他理所当然的盟军。
但卡利班的庄森，可不会把科拉克斯的力量算在自己的计划里。
他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说的。
“在我的计划里，我从来不打算将科拉克斯的军团包括在内。”
雄狮眯起眼睛盯住基里曼，神情中带着一丝过于明显的轻蔑。
“所以，当你说【整个远东】的时候：劳烦别把我给算进去。”
“我就是这么做的。”
基里曼毫不留情地用言语回击：每当与庄森发生交锋的时候，这位马库拉格人的战斗热情总是格外高涨。
他似乎也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一位同样若有所思的巴尔大天使。
……
有意思。
圣吉列斯一边在脑海中剖析着那道灵能漩涡的内在，一边对自己说道。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场向后拖延太久的会面，会成为庄森和基里曼两个人对他发起的联手围攻，从现在看来，要么是这两位远东的实际主宰并未达成完全的一致，要么就是他们的演技已经精妙到足以欺骗他了。
大天使思量再三，还是选择了前者。
毕竟，作为远东三国的邻居，圣吉列斯清楚地知道，这个雄踞银河最东方的庞然大物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其顶层权力结构的融洽合作。
在人类帝国现有的权力体制下，原体作为边疆藩王的意志，往往可以胜过其麾下数以亿万的群众和精英阶层，这既带来了坏处，比如说荷鲁斯，一个人就足以点燃银河，但也在另一个方面带来了好处。
远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无论三国联盟的内部存在多少摩擦，但只要他们各自主宰依旧能够保持彼此的愉快合作：只要康拉德依旧对于政治和管理毫不上心，只要基里曼依旧能够摁制住对于盟友指手划脚的冲动，只要摩根还有余力维护好这个体制，只要他们三个还能控制住自己麾下的军团，远东的联盟便不存在从内部瓦解的可能性。
这一点，圣吉列斯比谁都清楚：毕竟要和如此的庞然大物做邻居，巴尔的大天使，在平日里还是要留几个心眼儿的。
所以，他同样知道另一件事情。
不管摩根到底是出于何种思想，才选择庄森作为阿瓦隆的监护人，她的这个选择总要承担一个负面作用：哪怕卡利班人的脾气比在大远征初期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但他永远也不可能承担得起蜘蛛女皇在整个远东联盟中实际上的枢纽和调和作用。
坐在摩根的位置上，庄森想的不会是通过妥协和退步来维护和五百世界的关系，他只会遵循自己的本能，在各种问题上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手插进基里曼的领土中。
而偏偏那位五百世界之主，是个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自己领地的家伙：就连摩根在这件问题上都很小心。
于是，一个挥霍者和一个守财奴，他们两个人的矛盾是根本不可能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