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现在的心境和不他得不守卫的这处阵地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性。
苦涩大厅。
他们的原体可真是具有艺术细胞。
但严格来说,此处算不上大厅,更像是一个叉字路口:每当巴巴鲁斯之主离开私人皇宫的时候,他会在这里停留片刻,选择即将去往舰船的哪一个区域。
而现在,乌尔里斯站在这里,思考着一个差不多相同的问题。
在这场战斗结束后,等待他的命运又是什么?
乌尔里斯不敢奢望更多:作为军团中仅有的七位大连长之一,同时也是莫塔里安事发前钦点的坚韧号守备司令,他理所当然要为眼前的这一系列乱象负责,而按照他们那位基因之父的性格来说,哪怕撤职查办都已经是最轻微的惩罚了。
当然,他知道,不只有他会受罚。
别人先不提:至少那个远在塔兰上空的格鲁戈尔绝对少不了一顿惩处,不知道那个已经被抹去姓名的马格努斯,是如何诅咒了这个二连长那本就已经很可悲的脑子,让他居然放任这么一支规模庞大的敌军舰队,潜藏在了基因原体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甚至没有派遣舰队去检查一下那个该死的小行星带吗?
而就在刚刚,他也收到最新消息:即便格鲁戈尔已经倾尽了全力,但依旧无法向正遭受围攻的坚韧号派遣更多的援军:驻扎在塔兰上空的那些效忠泰拉的船只,简直如同被魔鬼夺去心魄一般,正发了狂似的向格鲁戈尔的舰队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冲锋。
短短两个小时内,就已经有至少四十艘主力舰战沉在了塔兰的近地轨道上:超过了战争双方的海军在过去一年的总损失。
现在,这个二连长别说来增援了:他本人的舰队还能不能保住都已经成为了一个问题。
格鲁戈尔是注定不能来将功补过了:他和他麾下的军官恐怕也都要遭遇一场浩劫。
嗯,也许除了提丰:那个幸运到正好在这个时候重病缠身、大权旁落,从而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的家伙。
但他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乌尔里斯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命运开的玩笑。
原本,凭他的资历和地位,根本捞不到兼任守备司令这样的职位。
虽然原体对他的态度还算和蔼,但是乌尔里斯记得很清楚:在他和加罗在之前明确反对莫塔里安加入荷鲁斯的叛军、向神圣泰拉宣战的决定之后,原体看向他们这两位泰拉老兵的眼神就已经十分不对劲了。
那并不是仇恨,或者欲除之而后快,那只是一种冰冷的疏远。
在原体心中,他们不再值得信任。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人选的话,莫塔里安绝对不会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
就像在不久前,乌尔里斯希望死亡寿衣们支援自己脆弱的防线时,那些原体的心腹们给他的回答一样:他们拒绝了。
十分礼貌,却又不容置疑的拒绝。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虽然明白乌尔里斯负责的防线的确很脆弱,但现在这些死亡寿衣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们必须去抓住并清除一条潜入到了坚韧号内部的毒蛇。
他们没说那条毒蛇具体指谁:但是乌尔里斯猜想,这个可能跟他身旁那些突然间就无法运转的自动防御系统有关系。
而没有了这些强大的炮台,仅凭借乌尔里斯手头这可怜的一千多人,和眼前这条临时拼凑出来的防线,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挡住那些已经近在眼前的黑色圣堂战士。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他也不想有选择。
聆听着苦涩大厅外,那愈加清晰、愈加粗重的杂乱脚步声,泰拉人深深吸了口气。
他是乌尔里斯,是一名死亡守卫,是效忠于巴巴鲁斯之主莫塔里安的战士。
诚然,他并非巴巴鲁斯人,这让他永远无法获得莫塔里安真正的信赖,也让他永远无法理解那些巴巴鲁斯老兵在看待死亡之主时那如同看待救世主的眼神:恐怕,他也做不到像他们那种毫无保留的忠诚。
在原体与帝皇间:也许他会选择后者吧。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愿意为前者而死。
于是,第四连长沉默片刻,睁开了眼睛。
在这一刻,所谓忠诚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在意原体是怎么看待他的。
他不在意原体是怎么形容他的。
他会遵循自己的理念,会对得起他长久以来所遵守的信仰和良心。
他会为莫塔里安而死:仅此而已。
因为他的原体,他的父亲。
泰拉裔的老兵抬起头来。
他已经能够看到第一个黑色圣堂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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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到一半,快到十二点了先把前半段发出来,后半段大概是两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