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逃!
逃!
不惜代价的,逃出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们都要逃回到战线后方,逃回到那个让他们熟悉的世界里。
战争的目标,倒下的战友,还有平日里三令五申的军事规则,在此刻,却已经被这些老兵们无情地扔在了地上:也不是没有人想要顾及他们,但这些人的下场,就是成为下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夺命的子弹从四面八方而来,在他们的身后发出尖利的啸叫声,从他们的耳旁夸张的擦肩而过,在他们眼前,一枚又一枚地摘取着战斗兄弟们的头颅。
不断的鞭策着他们心中的恐惧。
更有甚者,当走在撤退最前方的战士兴奋的高呼着,他找到了出路时,就在他手指指着的那个方向,一枚无情到甚至带着几丝嘲弄的子弹应声而出,将他还残留着几丝喜悦的表情永远的定在了这一刻。
此路不通。
这句话宛如一声声皮鞭,将疲惫不堪的死亡守卫们又驱赶回到原地。
在也许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这样的事情反复上演:卡拉斯的练队早已忘记了参加这场战斗的最初目的,他们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自己绝望的举动,却发现无论自己采用什么样的办法,付出多少伤亡,等待他们的永远都是同一个方向。
同一种子弹。
他们总是在原地踏步。
他们总是被困在……【雾】中。
卡拉斯不确定那是不是雾:但【雾】已经是他想象的最贴近的形容了。
尽管他很清楚,那种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大自然中的雾:卡拉斯不是没去过那些气候好到能够产生雾气的世界,他的连队也曾在浓浓大雾中进军,他知道真正的雾应该是长成什么样子的。
而这些东西,这些在卡拉斯的连队准备翻越那座山峰的时候突然降临,无声无息的将他们笼罩其中的东西,不可能是【雾】。
只不过在最开始,无论是卡拉斯还是他的部下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军团的天气预报几乎从来没准确过,他们只是感慨今天的雾气有点浓厚:不过几分钟,一支只原本并列行进的阿斯塔特小队,就再也看不见那些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的战友了,只能隐约间听到他们模糊的说话声。
到这里,情况还算正常。
毕竟,从理论上来说,他们距离暗鸦守卫的警戒区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提丰提前派出的十几个哨兵小队,也一直在准时的向他发回安全的信号。
直到在翻越山丘前,刚刚收到上一轮的安全信号,感觉自己视线受挫的卡拉斯选择打开了探测器。
然后他才发现,那些被大雾所隔开的小队不只是在他的视野中消失:在临出发前才被确认过完好的探测器,在浓雾的面前只回应给他一串乱码和无效数字。
而正当他久经战起的警戒心因为这一系列的反常现象开始尖叫的时候,从队列前方传来的一声闷响,直接让提丰的汗毛倒竖。
他听的清楚。
那是阿斯塔特沉重的躯体,倒在了地上的声音。
那是被动力甲保护好的喉咙,被子弹直接打穿的声音。
那是死神在浓雾中行军的声音。
那些声音积少成多:震耳欲聋。
提丰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
他那已经被舰桥上的阴谋诡计麻痹了太久的大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间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一枚爆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精准的命中了一名本站在他左右后方的护卫,呜咽的声音和四溅的鲜血直接拍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提丰才如梦方醒:从一个他臆想中的世界中重新被拉回到现实宇宙。
当他后知后觉的睁开眼时,却发现眼前早已成为了一片沉沦于浓雾中的血狱。
他看到他的身旁的卫队们正如同受惊的虎狼般,不断寻找着掩体,低下头,躲避空气中肆意横飞的子弹,有些人没来的及说话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还有些人正徒劳的朝着坏掉的通讯器大吼。
他听到了在迷雾的彼岸,那些被困在更外围的连队正发出他们绝望的战吼,他们大声咆哮着敌袭,又或是通讯系统的失灵和身旁友军的不知所踪,那些声音就像那夏天最后几日里的蝉鸣一样,如此刺耳,却又在以如此惊人的速度消失。
每一秒,仿佛都有一名身经百战的死亡守卫彻底消散在了浓雾中。
他感受到了推攘,但并非来自于那浓雾中看不见的恶意,而他身旁的亲卫,他们正在一边惊恐的看着某个方向,一边忙不迭地向提丰推向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卡拉斯像是被裹挟的山羊般,跌跌撞撞的前进。
突然,他感觉到了力量的缺失:他身后那个一直在推着他的侍卫直挺挺地倒下了。
提丰差点也跟着一起被绊倒。
他来不及叫骂,从惊恐中被强行唤回的理智逼迫着他开始观察四周,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一具又一具的死尸:那些被他带在身旁的亲维和心腹们,不知何时,也许就在他倒下然后抬起头这短短一秒之内,竟然已经齐齐的躺在了地上。
成为了尸体。
尸体,全是尸体。
他的身旁躺满了尸体。
二十个,还是三十个?
他数不过来。
他扶住有些颤抖的手臂,强撑着自己爬起来重新寻找队伍。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让他的身体和灵魂同时发抖的,不应该存在的声响。
“喀——”
那是一声过于明显的换弹。
卡拉斯的脖颈上遍布着冷汗,他迅速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看向那层大雾:那层他原本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大雾。
但现在,他竟然清晰的,模糊的,反常的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影子。
他就在那里,就在他身后。
他一言不发,看不清具体的轮廓,但是卡拉斯知道,这家伙为他而来。
他的枪口在指着他。
缓慢而又致命:不可阻挡。
“……”
提丰张了张嘴。
站在尸体中,他想说些什么。
但回应他的。
是一双令人毛骨悚然,乌鸦的眼睛。
……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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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到一半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所以决定推翻重写导致后半段还需要一段时间重新翻新并修改再发出来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