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最终还是没有撕毁约定。
所谓约定,便是他决定只当这里是一个娱乐的树屋,不再将这里当做休息之地,而那位爱掉毛小姐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规矩之外的矛盾点,她自然是不许进入卧室空间的,但让其修养恢复到正常状态,并以此算作一个考虑的时限,就是鲁格给她的承诺。
所以,最后鲁格选择了待在外面,偶尔会取出一些东西给她吃,艾丝金临睡前还担心过这位爱掉毛小姐。
他为此做出保证,不过他可不会准时为她细致地提供餐食,有时候思考问题回过神来,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巨大树桩的断面平台上。
鲁格在正中放了一张躺椅,手边就是那个雕琢出来的与树一体的长条餐桌一角,冰镇酸菇酒就在随手可取的地方。
他保持着恶魔状态,躺在旧躺椅上,感知着那枚残缺的世界符文。
在这巨树环绕的地方,喝着冰冰的酸菇酒,感受着这个世界诞生的世界符文,倒也一番别样的享受。
鲁格怀着感恩之心,感谢着这个世界,若不是残缺的世界符文,他还没有资格来触碰。
在这些天的感知中,他又知道了一点事,世界符文,至少他手中的这个,就仿佛是这个畸形境遇下成长中的小世界,在成长的过程中散落的碎屑。这种碎屑有些融于空气中,有些消失在树上,有些落于大地,如随处可见之物,有些消失于无,有些则能长久存在,生生灭灭就像这个畸形中衍化的世界。
一个不完整的世界,注定无法诞生真正的世界符文,所以他要庆幸,能够是地窟世界的生灵。
真正厚重悠久的地窟世界,才能承托住他们这些过于活泼的生灵,才拥有那巫师诞生的土壤。
所以,巫师们也在想尽办法拯救它,哪怕那些拥有脱离地窟世界能力的九环巫师,都没有放弃,比如那位背负者身后的九环巫师还因为离谱的提议挨了一顿揍,被打到需要常年沉睡。
鲁格觉得,他们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家园,也是为了拯救巫师,不是某一个巫师,而是他们心中的追求,虽然他们达到了九环,达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无数人无法想象的,从一个羸弱的人类达到那种高度,但他们依旧不满足,他们喜欢追逐,喜欢求索,有着永恒不灭的目标,他们也有着自知自明,可能他们想拯救这个世界,是想看到更多的可能,希望将来拥有一个走到九环之上的人,虽然到那时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但心底那份渴望是无法抑制的,他们不希望巫师与文明消失。
他们也见证过了太多的消失,这次是一个比界域征伐的弱肉强食更难解的题,让这些真正的老巫师做出了很大的改变,并且这种改变还在持续着。
最高议会的诞生就是例子,那已经是无数年前的事。
而这次所谓的席位的扩张,毛茸茸爱好者协会加入的契机,也许就是一种新的改变的开始,收纳更多的八环巫师进入议会,也许是想让他们做些什么事。
毛茸茸爱好者协会能够成功进入议会,就代表着协会内部至少有三位八环巫师,虽然都是一些古怪的家伙,但八环就是八环,实力毋庸置疑。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鲁格在躺椅上缓缓睁开眼睛,眼皮微抬斜着瞥过去。
兽耳女巫师在不远处站定,优雅有轻缓地欠身行礼,身体弯折的还要更低一些,单从这姿势和起色来看,似乎已经恢复的不错。
“感谢阁下的照料与守护。”她沉声说道。
鲁格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顺便拿起桌上的酸菇酒,放在嘴边酸酸凉凉地喝上一口。
“这让我在感激之余也很惭愧,我本该是一名守护者……”她说道。
“属于巫师的思索迎来了终点?”鲁格拿着酒杯,微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