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鲁格见过的一个又一个恶魔,都变成了哭泣的模样。
泪水永远在它们脸上挂着,就像那永恒不变的天空。
它们仿佛没有了尖牙利齿,反而像是一个个哭泣着的人类。
就像那小岛上,在街边,在码头,在酒馆中,在巷子口,像跑动的年轻人,像是叫卖中的粗衣老者。
海浪在翻涌,又像是深渊一成不变的天空。
忽地,在一瞬间,那些身影在重叠,天空与大海倒置,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同,却又相同。
恶魔在哭泣。
泪水化作海水,一切又翻转过来,变回正常的样子。
诸多不合常理的景象在面前闪动扭曲着。
伸手端起面前的杯子,杯子的把手在不断地拉长,仿佛永远也无法将其从盘子中拿起。
啪!杯子把手碎裂。
鲁格蓦地睁开双眼。
他竟然做梦了!这还是种下那两棵破树后,第一次正常的做梦。
窗帘依旧在摆动着,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恶魔和梦中的景象,在他脑中回想。
无声的对比下,地窟世界和深渊,似乎有很多共同之处,人类和恶魔而言,也许最大的区别就是长生种与短命种带来的差异,无论二者的个体力量是羸弱还是强大,寿命方面的巨大不同会带来视角上的截然不同,拥有短暂的一生,人类也许更容易获得满足,至少很少去思索一些想不通的问题,当然有趣的是恶魔这个长生种,大多数都会很早就死去。
除此之外,深渊与地窟世界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雷同之感,比如那不变的天空。
鲁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由得歪过头,虽然歪过头的角度也无法将普普通通的天花板看成绝世名画。
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在诸多雷同之感下,那与恶魔截然不同的感觉,深渊的天空他初次看时就有一种憋闷感,而地窟不是,它是清新的,那些土壤就像是可以新生出枝芽,只要种下种子,它是有活力的,而不是深渊与疯狂混乱的恶魔,它们乱吼乱叫,它们奇形怪状,它们仿佛在向生命之光怒吼,但它们却是死气沉沉的,无论再乖张耍怪再挑战生命的禁忌,也依旧无法改变。
它们没有希望,深渊就像是一具尸体在唱歌跳舞,哪怕它在歌唱,也只是一具巨大的尸体发出脆响。
而地窟世界则截然不同,它有着磅礴的生机,生活在地窟的人们无需去祈求深渊意志。
他们靠着自己去改变一切。
人们集结着,泼洒鲜血开拓出一个个地窟域和地窟城。
从弱小到强大,巫师可以将神明当做火炬,捆来燃烧,照亮一域。
这便是最大的不同,地窟世界是活的,它有磅礴的生命力,土壤种下希望的种子发出鲜嫩的枝芽,永不停止的执着与追求,是为巫师,巫师便是地窟世界满载希望的最大的那颗种子。
正如对世界意志的态度,恶魔祈求着深渊意志的眷顾,巫师们则坐在一起,去研究甚至去设法驾驭世界意志。
咕噜噜!
鲁格微微一笑,摸着肚子挥手消失在卧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