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现在放。
裴夏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无论如何,也要等到龙鼎修复,他才可以放心地脱身。
在这之前,还是请孟长老先委屈一阵吧。
“好了,别玩你师弟了,他受了伤,需要休养。”
裴夏眼看着梨子把两张震火符卷起来往赵成规的鼻孔里塞,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把她提了起来:“别玩儿死了。”
赵成规人都麻了。
听听,这他妈是当师父的能说出来的话吗?我是不是人啊?裴夏我是不是人啊?
好在,玩归玩闹归闹,过些时日撤出观沧城的时候,情况如何还不好说,是得让赵成规尽快恢复的。
把徒弟拖进通铺,再次梳理了经脉中的灵力后,裴夏推门出来,整个客舍里的嘈杂声也小了许多。
天色也不早了。
就在裴夏想着周天是不是要夜钓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小老头的脚步声。
周天回来了。
他还是背着那把比他人都长的黑鞘长剑,一手拿着钓竿,一手提着空桶,因为腿短,走起来摇摇晃晃的有点滑稽。
周天是货真价实的炼鼎境,修为低微,也谈不上什么武夫感知,是推门进来后,看见裴夏,才愣了愣:“哦,回来啦?”
“嗯!”
裴夏点了一下头,心里有一点点的紧张。
周天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用师娘的话来说,他纵使非敌,也绝不是友。
此人境界低微,却又有许多特异之处,就连无往不利的琼霄玉宇,乃至于祸彘,都会因他而退避隐藏。
面对这种角色,裴夏最近干的这些事,他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生怕让周天察觉出什么。
实际上,这是裴夏多虑了。
周天把鱼笼丢在院角,又竖了鱼竿,嘴里嘟嘟囔囔地表示:“今天那帮子做买卖的集体收摊,动静吵吵闹闹,惊着海港里的鱼是一口都没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天并不关心龙鼎的修复。
这种不关心,源于他所身处的高度。
正如周天所说的,他命有一剑,剑不出他不死,我们一般将这称之为宿命。
既然有宿命,那周天又何需多虑?
老头看出裴夏的眼神怪异,只是迎着这种怪异,反而是他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坐在小院的桌子边上,周天尴尬地清咳一声:“那什么……晚饭吃啥?”
客舍是提供餐食的,不过要额外花钱,而且都是些早上就做好的预制菜,点了之后给你小热一下,口味相当一般。
周天不深究,裴夏当然乐见,他立马就顺着话头说道:“要不去街上吃吧,这个点,南街应该正热闹。”
就像周天说的一样,今天不少商人都收了买卖,对这些人来讲,算是他们留在观沧城的最后一个晚上。
秦州毕竟不是良善之地,即便观沧城已经是矮子里拔了将军,但量诸位之胆魄,估计以后没什么好买卖,是不太会来了。
可以想见,今天的城南夜市应该极为热闹才对。
一听这话,周天和梨子都两眼放光。
其实真要说,裴夏这几天的安排里是有一个疏漏的——他没有给这一老一少留多少钱。
裴夏不在的这几天,周天和陆梨就只能日复一日地吃客舍的预制菜,要不是这样,我们家乖巧可爱的梨子哪儿能变着法地玩儿人,都是憋出来的!
主意打定,裴夏又看了一眼通铺里的情况,以防万一,还是叮嘱赵成规帮忙看管好孟萧。
老赵虽然身受重伤,但比起浑身贴满了符箓的孟萧,还是有点掌控力的。
就这样,裴夏带着一老一少两个豆丁跨着脚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