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招呼她坐下,自己要给她换呢。
冯夭满脸的别扭,也不知道是因为裴夏先前束歪了腰带,还是另有一些莫名的情绪,她迟疑了一会儿,居然提出了异议!
“我、我自己换吧。”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裴夏说道。
都已经蹲下来准备去捉冯夭的脚了,裴夏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惊愕地看向她。
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冯夭第一次在自己说出要求后,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件事本身就挺让裴夏震惊的了。
冯夭看他没动,以为是主人对自己的想法不满,她立马神情一敛,并着两只脚就往他面前一伸:“听你的。”
裴夏回神,连忙摆手,把靴子放在她边上:“不,别误会,我并没有那种特殊的嗜好,你自己来就行。”
转过身,裴夏甚至还专门背对了冯夭。
脑海中想到在之前在溪云城的时候,检查冯夭的身体,从中发现她体内的纯血在自己增殖,尤其靠近心脏部分的血管,甚至有活化的情况……
难道,脑虫、炼头、纯血,三者合一,竟真的能让死者复生吗?
要不改天抽个时间,再给冯夭检查一下身体?
但是想到她刚才提出要自己换鞋,总感觉事到如今再让她脱了趴床上,会有种微妙的犯罪感。
呃,还是等离开北师城再考虑吧。
冯夭手脚伶俐,不用多久就换好了靴子,裴夏去柜台结了账,带着她继续沿街向南。
虽然并没有询问过晁澜每次究竟在南行大道的哪里,但以裴夏的感知和这段时间对她气机的熟悉,只要她不是有意躲藏,都不难找。
果然,穿街过半,就发现了那个穿着水青衣裙的夫人。
她在一家茶楼二楼靠窗的地方,两只手捧着一只小巧的茶杯,探着脑袋像是小鸟一样,轻轻地啄了一口茶水。
裴夏感知敏锐,抬头就看到了她。
晁澜视野开阔,低眉也瞧见了他。
夫人立马笑起来,伸手朝他招了招,又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置。
裴夏只好领着冯夭,也上了楼。
别说,这茶楼要比别处的人都多些,看来这种幽静典雅的地方,是比较符合内城居民的人设的。
裴夏走到晁澜身旁,就看到她桌上还摆着一本书,书封是《秦州实录》。
他坐到晁澜对面,斜眼望向窗外,从晁澜的视角,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这几天,真就来喝茶?”
“当然不是,”晁澜拿起书,翻到之前卷页的部分,“我在等人。”
裴夏眉头微蹙:“等谁?”
说起来,晁澜也是正经的北师城小姐,虽然早嫁,但架不住人家没有魂穿啊,要说在北师城有自己的小圈子,也不足为奇。
然而晁澜的回答却是:“等你的贵人。”
裴夏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
“我算算日子,应该也就这几天……”
话音刚落,楼下街道上忽传来一阵惊呼,裴夏耳尖,嘈杂中还听到马蹄重重落下的声音,他向窗外探头,只看到一骑飞来。
那马背上的人,衣衫不整,盔甲破裂,浑身掺着黑与红的色块,所过之处,血腥味浓烈到刺鼻!
晁澜也收起笑容,看着那人在满是权贵的内城毫无顾忌,奋力鞭马,直向洛神峰而去。
“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