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自己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才终于裹挟大义,让洛勉不得不兵出铁泉关。
三年鏖战,好不容易让这位边疆战神打光了旧部,如今幽南乱局正是这所有谋划最难也最关键的一道坎。
只要这次能够稳定住幽南的局势,她就能顺势派遣兵将给幽南换血,到那时召唤根基不再的洛勉入北师城受封,阻力也不会很大了。
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让人寝食难安的隐患消弭于无形。
可现在看楚冯良的举动,他显然也嗅到了什么。
想要既不帮夷人,又不卡自己脖子,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怂恿洛勉与他一起对抗北师城。
洛羡能够相信洛勉的忠义吗?
她能,事实上,洛勉作为戍边亲王手握重兵也不是一两年了,不说当初在幽州,就是在铁泉关,他也威信卓著。
可问题恰恰也就在于洛勉这颗赤胆忠心。
以自己这位叔叔的刚烈,他能接受洛羡上位吗?
揉着眉心,洛羡喃喃道:“若是过往也就罢了,我登基称帝又不急在一时,权且稳住他,等到幽南稳定,诸事遂定,可现在……”
她还要说什么,殿内却又传来了脚步声。
官员不可直入鸾云宫,能不经通禀进来的,就只有洛羡的内侍。
山风卷起云雾,长公主身侧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散去。
随后,露台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殿下!”
洛羡重新坐起来,稍稍整理了头发,唤道:“说。”
那宫女这才敢进到露台,噗通一声就先跪下了,脑袋垂得极低,身躯颤抖:“殿下,承天阁那边、那边……又死了一个!”
近侍宫女是从小陪伴洛羡长大的,即便如此,也不敢抬头直视如今的长公主。
她自然也就看不到,当洛羡听到承天阁又死了人的时候,那张美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平静如水,她挥挥手:“如旧。”
宫女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这都已经是第八个了,长公主却一直查也不查,只说把人送出去……
照这个速度,就这个月,在承天阁做事的恐怕得死绝了!
宫中下人,哪里敢质疑洛羡的决定,最终只能两股战战地退出鸾云宫,按吩咐办事。
“第八个。”
洛羡伸出双手,好似小孩儿数数一样,一个一个把指头弯起来。
这个月就是极限了吗……
……
窗外鸟语,吵的人心烦。
裴夏靠在窗边,手里提着笔写写停停,也不知是卡在了什么地方,挠挠头,气的把笔往窗外一丢。
那笔撞在树杈上,磕了一下,落在了冯夭的脚畔。
她回过头看了看窗口的裴夏,又看了看脚边的笔,弯腰拾起,小跑着又给裴夏送了回去。
裴夏仰头靠在椅背上,脑袋晃晃荡荡,斜眼瞥着冯夭走进来:“夭啊,你说咱秦州,条件是不是有点太恶劣了?”
冯夭睁大了眼睛:“刚出来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啥意思?现在不觉得了?”
“也不是,只是感觉没有最开始以为的差距那么大,”冯夭很认真地表示,“外州也是吃人的。”
这话还真让裴夏对她刮目相看。
虫儿现在甚至都会用比喻来进行社会性批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