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伤人,在北师城不是第一次了,裴夏不确定,这家伙是随机伤人点到自己,还是有目的地找上门来的。
外城此刻还未宵禁,满街都是人,如果这是正巧点中了裴夏,未免也太霉了。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在于,如果是点中了裴夏,那裴夏会尝试跑路,但如果就是奔着裴夏来的,那他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锦袍许是没有想到,裴夏能做出此等的还击。
黑暗中那笼罩在幽影之下的面庞,似乎也盯着裴夏看了一会儿。
然后,锦袍再次向前!
对方的速度更快了,以裴夏的视力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痕迹,仅能依靠祸彘,宛如未卜先知一样,在其出手的位置,挥剑抵挡。
祸彘从没有操控时间的能力。
算力能做到的,是将有效的信息整合,模拟运算出对方会采取的进攻手段,并提前在裴夏的脑中预演。
这本质上,和修士交手时,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智慧去预判对手的招数是一个意思。
只不过祸彘的算力足够强大,只需要很少的信息,就能模拟出更为长远的后手与更为精准的结果。
凭借这样强悍的力量,裴夏勉强在对手的狂攻中坚持下来。
可术法被吞噬,行动又没有对方快,纵使一时能够支撑,又该怎么脱身呢?
就在裴夏思索的时候,锦袍扬起衣角,那宛如活物一样翻涌的彩色织锦瞬间化作数丈宽的幽幕,将裴夏整个罩了进去。
深邃的黑暗遮蔽了裴夏的感官,他试图点起灵光,可光芒还未亮起,就被黑影尽数吞噬。
紧跟着,一道尖锐的刺痛从自己左肩上传来!
随后,十余道剑气,击穿了裴夏的护身罡气,直入血肉!
什么都没法感知到,那祸彘就无法为他提供绝对精准的预判。
裴夏心里一惊,不止是自己在思考,这家伙也在寻找他的漏洞!
巡海锋刃侧举,武独再次从经脉中滚过,裴夏举剑挥斩。
他能明显感觉到,剑锋所过处的幽影在被割裂的同时,又不断尝试弥补上被撕开的空缺。
然而武独毕竟是武独,轻贱万法并不是简单的填补就能抗衡的。
锦袍真如布帛一样发出了撕裂的声响,黑暗被破开,月光再次照拂下来。
此刻的裴夏,已经满身是血。
而在另一头,一片锦袍碎片飘扬落下,上面的彩色织锦仿佛死去了一样,不再蠕动变幻。
裴夏看到袍袖中伸出一只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飘落的碎片。
但下一秒,似乎是意识到裴夏在看着自己,那只手又飞快缩回到了袖子里。
看其动作,似乎比裴夏割破锦袍的时候,还要紧张。
或许是因为锦袍受损,或许是因为裴夏已经受伤,又或者是因为“露了一手”。
这一次,锦袍没有继续攻击裴夏,那笼罩着阴影的面庞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衣袍翻动,消失在了黑夜里。
裴夏松了口气,一手撑着剑,一手从怀中摸出丹药吞了下去。
不久前心里还笑话夏侯博呢,这下自己也磕上了。
好在,这伤口虽然贯穿,但极是窄细,有水火二德,应该不用休养太久。
此外就是伤处还残留有剑气,这对裴夏来说也不是难事,锦袍虽然以此伤人,只说剑气磨炼的程度,倒不算高深。
背靠小巷墙壁,裴夏也有些庆幸,还好这家伙溜得快,不然等会儿他真要压不住绝招了——他左手指尖已经捏住了一张纯血绘制的震火符。
锦袍要是再不走,裴夏这一张火符可就得轰在北师城的结界大阵上了。
了不起就跟你爆了,我都不信,真要惊动了谢卒,你还能走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