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貌美女子,独身依靠,非得是真正可信的人才行。
多年不曾见过的,应该不太行吧?
裴夏还是试着问道:“这人,在外州?”
“我本是不知道的,”晁澜说,“但现在想来,或许裴公子应该认识他。”
裴夏一愣:“我认识?谁啊?”
裴夏认识的人不少,但貌似没几个能和晁错的女儿扯上关系吧?
晁澜眼神浮动,柔声说道:“这人名叫石照穿,我年少时,他是我院里护卫,那时候我没有朋友,只有和他说得上话,他教我骑马、游泳,我教他认字、读书。”
“虽然身份悬殊,但我们青梅竹马,我一直视他作未来的夫婿,可有一天,他忽然就不见了,至于我……呵,你也知道了。”
时光荏苒,当时的少女看过繁华凋谢,已经是经历过十个丈夫的天煞孤星了。
所以,裴洗那么说,就是算准了这段往事,认为裴夏能够帮她找到真正的归宿,所以晁澜一定会帮他?
可问题是,什么石照穿,我不认识啊!
裴夏翻着眼睛细想了一会儿,忽的一拍脑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自己也知道,这纯粹是无端联想,可如果非要说,也许只有那个人,能满足条件。
裴夏缓缓说道:“这个石照穿,其实是被你父亲调入了虫鸟司,然后他在衙门里干的不错,为了隐藏根底便于行事,他改了个名儿,比如……姓樊?”
本以为晁澜听到这里,会错愕会恍然。
但夫人却掩着嘴娇笑起来:“这是你逗姑娘的手段吗,公子真会呀。”
晁澜巧笑嫣然,身子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裴夏鼻尖若有若无。
弄得他直叹气。
都是寡妇,果然还是纪念那样的好相处些。
然而晁澜笑完了,面色却并未归复平静,反而眸中流露出几分跃跃欲试:“要不,干脆咱们去虫鸟司查上一查,如何?”
这下轮到裴夏瞪她了:“啊?”
夫人这性格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底色,聊到“去查虫鸟司”这种惊悚事情的时候,她拧动伞柄,转着纸伞好像十分欢快的样子。
“反正,若事不可为,我本也要回北师城,权当是早启程了几天。”
她屈指挽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裴夏:“就是不知道,公子是否顺路啊?”
裴夏装作模样地清咳一声:“巧,还真顺路。”
不止是去北师城顺路,就包括晁澜要回赵家辞行,裴夏也顺路。
还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然而裴夏没想到的是,他前脚话说出口,晁澜一双秀目微微烁动,眼中却泛出一丝了然。
裴夏是洛羡钦点的要犯,大赦天下都没赦他,就这么个身份,在动乱的乐扬倒还罢了,往北师城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顺哪门子的路?
除非,他另有护持的手段。
想到前阵子,赵家上下也在谈论的,有关楚冯良要找的什么秦州使者,再联想到幽南的累卵之危……
晁澜转动纸伞,慢慢捋全了前后。
所以裴相才会有这样的安排,作为晁错的女儿,她身份特殊,又知晓虫鸟司行事手段。
若是所谓“石樊”之事属实,那再没有比自己更可靠的助力了。
走在裴夏身边,晁澜微微侧首,回望向那座湖畔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