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个人之所以会是许茫,正是因为杨诩被裴夏所杀,否则的话,当时出使的人,极有可能应该是杨诩。
许茫如今在何处呢?
他在观沧城,是整个大翎距离龙鼎、距离死海渊最近的人。
裴洗是个望气士,想到这一步,其实就已经算是坐实了那三个选择背后的真正含义。
总感觉,美味佳肴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郁闷和烦躁在内心中不断滋生包裹,直到心绪的变动牵扯到了祸彘,一瞬间的刺痛又让裴夏回归了现实。
他坐起身,问了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如果我不去找祸彘呢?”
“不太可能,”裴洗摇头,“就你这个性格,走到如今这一步,就已经深陷泥沼,脱身不得了。”
某种意义来说,裴夏也是个嘴上洒脱的豆腐心。
他当初能为了徐赏心冲出北师城,就已经注定了因果缠身。
裴夏也无意在这里嘴硬,他只能反过来问:“那找齐祸彘之后呢?”
作为容器,他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对此,裴洗难得表示:“我也不知道。”
诚如他所说,归根结底裴洗也只是个“凡人”,天意本源会如何变化,气轨也未能尽知,何况是他。
这么一说,裴夏反倒放松了下来。
反正也反抗不了。
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呼出,说来好笑,来之前满心想着求疑探秘,而现在,只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随着叹息全部扔掉。
按着桌子站起身,裴夏作势要走。
脚步微顿,又补了一句:“把这几个菜,喊人给我打包一下呢。”
确实好吃。
主要自己搁这儿山珍海味,姜庶鱼剑容那边还只能啃干粮呢。
裴洗拍拍手掌,远远侍立在廊桥之外的蚩喜此时才终于走进来。
让裴夏忍不住眼角跳动的是,她进来的时候手里就提着油纸食盒了——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想来她是没有的,还得是裴洗,开宴之前就准备好了。
看着蚩喜打包剩菜,裴洗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动,而是状似唠叨家常一样问裴夏:“想想还有什么顾虑,我看看能帮衬的,帮衬着你些。”
真像是个能力有限又心疼儿子的老父亲呢。
燃眉之急倒是没有,正经的远虑都是祸彘,不提也罢。
裴夏想了想,说道:“北师城吧,那地方水深,我虽然套着李卿使者的免死金牌,但也难保不踩坑。”
裴洗缓缓点头:“行,我给你安排。”
裴夏倒是不怀疑老头吹牛逼,不过想到他如今假死隐居,不禁问了一句:“怎么安排?”
老头朝着屋外远处扬起下巴:“不是已经安排在门外了吗?”
门外?
裴夏一愣,猛地回神起来了。
因为祸彘的内情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都忘了,自己进门之前,还有人托他美言几句来着。
“晁澜?”裴夏疑惑。
裴洗笑道:“别小看她,此女天赋异禀,智计深沉,假以时日锻炼,不比她爹差。”
裴夏倒不是这个意思:“今天头一回见面,人家凭什么帮我?”
难不成利益交换?裴洗帮她退婚,她陪裴夏去北师城?
裴洗只是说:“退婚不过是表象,你要弄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到时她自然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