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正是浸泡在地心火脉中那颗,本该被裴夏重新封镇回去的祸彘,汝桃。
在见到祂的这一刻,裴夏就明白了,连城火脉那场惨烈的大战,最终并没能阻止祸彘的逃离。
可话又说回来了。
汝桃在这里,那以前折磨自己的,那颗更早时候的祸彘呢?
裴夏凝神看向意识的深处。
在幽邃的黑暗中,那颗熟悉的肉脑慢慢浮现了出来。
而祂此时的模样,却让裴夏目瞪口呆。
这颗祸彘,缺了一块。
也许是因为计算的太过精准,哪怕只一眼看过去,下意识就能发现,这缺少的一块,正好是原本祸彘的三分之一。
再看那光滑异常的缺口,好似从一开始,那里就什么都没有。
裴夏明白了。
指尖从裴夏的眉心收回,意识重新清明起来,裴夏睁开眼,看到身前掩嘴咳嗽的裴洗。
老头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汝桃、帝妻、吾纣,祂们无法完全摆脱封镇,只能各自取出自己的三分之一,在你的脑中合成了一颗祸彘,作为升格的起点。”
“有一点要说明的是,祸彘对人的影响会因为彼此的存在而相互抵消,这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最早在你脑中,祸彘三分鼎立时,正是祂对你影响最小的时候,否则以你一介凡人,哪里能承受得了单独一颗完整祸彘的力量。”
而如今,完整的汝桃在他脑中,虽然仍有抵消减免,但祸彘各自的力量已不再均衡,所以裴夏才会觉得,明明自己的修为提高了,可祸彘带来的痛苦却更胜往昔。
沉默许久后,裴夏苦笑出声:“难怪你会说,是你给出了解决之法。”
祸彘各自被封镇,即便心火,也只能沿着火脉流通,想要各取三分之一,并将这些力量合归一处,这毫无疑问是有外人在帮助祸彘。
裴夏穿越以来,十年江湖,从未接触过什么祸彘,好端端就染上了这恶疾。
如今想来,只能是在他有记忆之前,就已经被人种下了祸彘。
裴夏嘲弄地看向裴洗:“我就算了,裴夏可是你亲儿子,老东西你心是真狠啊。”
这一句像是触动了什么,裴洗眉眼低垂,深邃的瞳孔中仿佛翻涌着什么,却又始终寂然无声。
对,裴夏是我儿子,你不是。
所以裴洗也并不是真的,什么话都会和他说的。
仿佛默认一样,接受了所谓“心狠”的评价,老人在花白须发的掩映中,无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是个望气士,有些事情命数所在,和狠不狠,没有关系。”
轻描淡写的一句,将自己的一切隐没在气轨之后,断绝了裴夏进一步的追问。
像是给这场家宴做了结尾。
裴洗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叮嘱似的说道:“也别觉得自己被钦定了,就能为所欲为,对祸彘来说,你或许是第一个,但未必就是最后一个。”
裴夏当然明白。
此世容器,能够超脱天道束缚的,或许就他一个。
但若裴夏行险死了,对祸彘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在其漫长的未来中,原本祂们也要寻求破解封镇的手段,仅这一点,裴夏对汝桃来说,已经完成了使命。
至于升格本源,一个裴夏不行,大不了等下一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