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洗也只有一个儿子,但参考裴予,老东西收养一个也未可知。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裴夏深陷在老登的一步一算里,十分滴敏感!
“如今这时节来鉴天湖,多半都是为了找那位大人。”
夫人轻叹一口气,湖风吹紧衣衫,显出身形格外清瘦:“想来公子也是走投无路了吧。”
老裴是个许愿机是吧?
不过听她这话风,应该和裴洗并不相熟。
以防万一,裴夏还是小套了一句:“我以为他没死这件事,还是个秘密呢。”
只说未死,不见得就是裴洗。
但夫人回的很直白:“久在此地隐居,赵老太爷很难不知情,此前北方战事刚起,守的十分严密,到最近,也就是家中几个地位够高的人才知道。”
这话听着有些自相矛盾,她之前不是还说自己是个克夫灾星,在赵家不受待见吗?
那如此隐秘的事,又怎么会让她知道?
夫人明显察觉到了裴夏的想法,颇为俏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公子可以猜一猜。”
看得出来,这位夫人死了丈夫之后,一直挺压抑的——我是说社交方面,就她这个状况,在赵家估计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
想到之前她一眼看破自己远来,裴夏抿了抿嘴,也生出几分好胜心。
踏草缓行,两人一起又走了百多步,裴夏慢慢抬起头,看向女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恍然。
他笑道:“原来是晁小姐。”
晁澜眉眼之间掩饰不住惊讶:“这你也猜得到?”
“毕竟,以乐扬四姓的门第底蕴,他们赶不出去的实在不多。”
况且,既然在赵家不受待见,那么有关裴洗这样的隐秘之事,就只能从别的途径知晓。
一个寡妇,除了夫家,就是娘家。
有权有势的娘家,还能接触到裴洗这个层次的,北师城里首选虫鸟司司主晁错。
不过,即便如此,裴夏还是有些感慨:“我倒是没想到,晁司主那样心细的人,居然会把这种事透露给女儿,他就不怕引火上身吗?”
晁澜摇头笑道:“他可从来不与我说这些,裴相未死是我当初在北师城的时候就看出来的。”
这下轮到裴夏意外了:“看出来的?”
“很难吗?”晁澜说的平淡,她话中好像始终带着几分从容不迫,“乱事的时候还很模糊,但尘埃落定后再看,掌圣宫一夜重组,整个大翎兵戈向北,处处透露着一种蓄势待发,分明就是早早计划好的,再加上,直到国相下葬,也没有谁真正看到过他的尸身,那这件事就很有余地了。”
说是不难,但这份洞察力已足称入微,更难得的是,要往这个方向去想,需要不小的胆量。
该说不愧是那个晁错的女儿,非比常人。
“至于公子所说引火上身,那更是多虑了,若有必要,就是亲手杀了我,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夫人眼中流露出几分寂寥,“晁司主何时在意过我?”
晁司主的家事,裴夏也就不深究了。
两人同行,原本依稀可见的院墙也越来越近。
裴夏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还不知道晁小姐来找裴相,所为何事?”
晁澜“嗯”一声,点点头,并无顾忌:“试试看,能不能请裴相出声,替我婉拒婚事。”
裴夏下意识要张大嘴,张一半想起来好像不太礼貌,又捂住了。
噫,你们这些贵族玩的真花哩!
年轻无子的寡妇,再嫁并非不可,尤其夫家赵氏估摸着也很不想留她。
裴夏难得八卦:“男方是?”
晁澜:“北地萧王,洛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