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轻笑一声:“九州天下谁人不识,那可是大翎朝有史可载的一等贤相,注定要名垂青史的人物。”
“名……名垂……”
黑祯瞪大了眼睛:“啊——啊——”
近乎失控的咆哮从还未修复完全的肺腔里挤压出来,混着血块他也浑然不顾。
“名垂青史?!就凭他?那个杂种小畜生,他凭什么?凭什么?!”
“我知道了,一定是他窃取了我的研究,肯定是!”
“我的,我的!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是他从我这里偷走的!”
“贱种,蛆虫——”
愤怒的吼声回响在空旷的洞穴中。
裴夏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好意提醒了一句:“当心不要把兽窟那些家伙吵醒了。”
一句话说出来,刚刚还疯狂狰狞的黑祯立马缩起脖子噤声,紧张畏怯地四下张望。
确认没有引动兽潮,他缓缓转过目光,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裴夏吐出一口酒气,眼眸轻转:“外人说是死了。”
黑祯一愣,表情又开始扭曲起来:“死了?!”
“不过,”裴夏顿了顿,“我前段时间在卢家得到了一些有关于他的线索,有人说是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厉害的术法,这位大翎贤相如果真是个顶厉害的素师,手段诡异,没准还活着?”
裴夏微微扭曲了一下事实。
没想到黑祯反而嗤笑起来:“素师?就裴洗那样蠢笨如猪贱种脑袋,岂能入得了我素师一行?”
裴夏微眯起眼睛。
进一步说道:“可术法教授是事实啊。”
黑祯在地上爬了两圈,似乎也在思索,他斟酌着说道:“也许,这小子入的是望气。”
望气接连九州气轨,玄之又玄,望气士的成就无法用寻常人所谓的“资质”去评判。
裴夏也接触过望气士,最多的自然是清闲子。
但事涉气轨,多年相处,裴夏也知道老道是个四境的望气,可这境界究竟代表什么,清闲子却讳莫如深,从不细说。
他问道:“既然是望气士,又怎么能会素师的术法?”
黑祯嗤笑一声:“像你这样毛头娃娃晓得个屁,望气一旦到了四境,便已无所不能。”
望气士,一境“眼看”,只能观察气运的凝聚、流动与消亡,只纯粹的旁观者。
二境,名为“心观”,能够理解气运,分辨其属于谁,有何功效,会引发什么后果,所谓能掐会算,到这一境界就已经可以做到了。
当然,顾虑气轨,也就是一些小事或能点拨一二,要是妄自深入天机,就会引来反噬,云虎山的荀福道长,就常年受这鸟罪。
到了三境,被称为“手摘”,此境界已经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气运,血光之灾、意外之财,虽然望气士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说破坏力,堪称化于无形,防无可防。
而四境……
“望气四境,谓之‘入腹’。”
黑祯提到此境,言语中甚至透露出几分畏惧。
但一想到很可能如今裴洗就是这样的修士,又不禁感到恼怒。
“望气入腹,能够食人气运,化用武夫修为、兵家军势、素师神通,都只算皮毛小道,如食人屠气运,化为血海炼狱,食佛门气运,化作地上佛国,甚至据说,若食天子气,可化身为龙,飞入九霄,直面天道!”
裴夏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震荡万千。
早知道望气士万不得一,异常稀少,能在其中成就四境的必然非同小可。
但竟能夸张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