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重如此,油尽灯枯,已经是没救了。
喘息着,他缓缓说道:“伤我者,霸拳府李暮,你若见了,务必当心。”
他又伸手入怀:“我怀里有一封书信,兄弟你要是能出去,烦请交给我宗弟子,转赠我师妹。”
裴夏看着他:“你要不还是吃一颗吧,我看你说话挺利索的,没准还能救。”
此人苦笑:“灵府破碎,心脉枯竭。”
的确如此,想是刚才激斗,强吊了一口气在喉中,交代了后事,他的脸色立马就衰败下去,断断续续地喘息几声后,最终睁眼而死。
前方,鱼剑容剑气直贯,撕开那妖兽黄甲,当场将其毙命。
另一头妖兽随即“吱吱”怪叫一声,转头就钻进了黑林里逃之夭夭。
收剑回来,看到此人死相,鱼剑容抿抿嘴唇:“他也是可怜。”
裴夏却摇头:“谈不上。”
他伸手探入此人怀里,除了信封之外,还摸出两件法器。
一件是玉佩,颇为新亮,像是他原本就随身携带的。
而另一件则是一支箭头,虽然贴身保存,但仍能看出不少未抹掉的灰尘。
“这玩意儿应该是洞府内留下的,”裴夏举起箭头给鱼剑容看,“你再想想,秀剑山庄是从哪儿下来的?”
秀剑山庄走在裴夏几人之前,是从丹室离开的,按说不该有法器收获。
捏着箭头,裴夏试了一下,这玩意儿能发出一道凌厉的罡气,颇为精纯,对开府境的修士也极有威胁,关键在于出手时毫无灵力波动,堪称是偷袭的利器。
至于玉佩,并非与人交手所用,而是能够在注入少量灵力之后一直散发出柔和充足的光亮。
想是为了此次地下探索有意准备的。
此外还有些丹药,裴夏也都取走了。
“此地妖兽聚集,就地埋尸恐怕也难免啃食,我看还是烧了吧。”
鱼剑容也点头:“我去拾点木柴来。”
“不必。”
裴夏伸出右手,指尖点在此人额头上。
一点火德渗入皮下,由内而外,顷刻间焚烧起来。
拍了拍手,裴夏站起身,望着火光,叹息道:“这些人散落在黑林中,各自如惊弓之鸟,要是遇见了,我们也得当心。”
冯夭听着,虫虫暂时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不是应该先抱团,考虑怎么离开,然后再去想收获吗?”
“你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去衡量每个人,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裴夏点亮手中的玉佩,携带在腰上:“好比聂笙,她有飞行法器,若是能够原路返回,自然不需要顾虑出路的事。”
又或者,有人对于自己的灵府雄厚很有信心,能够攀援绝壁重新回到经阁坠落的地方,那也不会觉得离开是个很难的事。
甚至保不齐还有聪明人,也从蛛丝马迹想到了传送阵的可能。
一旦没有后顾之忧,大家各自散落在这片黑林里,失去制约和掣肘,会滋生出阴暗的想法也不奇怪。
除了聂笙、魏耳几人,裴夏倒是不担心其他人心生歹意。
他在意的,反而是旁的东西。
“走吧,沿途留心观察,这里既然在洞府之下,很可能也有洞府主人过往遗留的痕迹。”
他想要的,是那座记录里的“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