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腾空,在连续的翻转之后,重新落回到聂笙的左手中。
这女人一手持剑,一手握鞘,秀眉寒霜,凛然不惧地看着冯夭和鱼剑容。
冯夭是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更不知惊愕与畏惧,刚一落地,马上就要再冲上去。
好在一旁传来了裴夏的声音:“好了。”
还穿着那一身书生长衫的裴夏面带微笑地走过来,远远向着聂笙抱拳:“谢过聂姑娘,为我的侍女解围。”
解围?
聂笙眼眸流转,果然注意到冯夭头上的死人草已经掉落。
少主一刹间露出几分松懈。
但只须臾,神色便转而愈加严肃起来。
如果已经摆脱了死人草,那刚才为什么还会向自己动手?这些人是不是就是对自己有恶意?
遗迹夺宝可屡见不鲜,而且……
她着重观察了一下冯夭,能够被死人草寄生的,按理说应该只有尸体才对。
聂笙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尸傀?”
裴夏心里一叹,果然会这么想吧。
也罢,事已至此,真要他解释冯夭的来历,反而不好说。
他干脆就抱了个拳:“聂少主放心,尸傀之法虽然阴毒,但术在人为,此女生前作恶多端,绝非我杀害良善,只因为这一身横练功夫难得,所以才炼作侍女。”
也算真假参半了。
看聂笙还是没有放下戒备,裴夏主动轻念一句:“证我神通。”
数道黑火浮现在他的指尖,裴夏向聂笙介绍道:“此为我之术法,能够啃食他人灵力。”
炼制尸傀必然是素师手段,而素师术法就是他们的底牌,主打一个信息差,裴夏主动暴露自己的术法,其实就是在证明自己并无恶意。
看到那边的冯夭也收起武器,走回到裴夏身旁,聂笙暂时收起了几分敌意。
随后,她看向自己长剑所指的鱼剑容:“那这个呢?”
鱼剑容身后的虚影并未退去,但适才交手之后,他又没有再次进攻,看上去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
不等裴夏介绍,鱼剑容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少宗主,一别六年了,我看,要不我们今天就了结了比武之约,在这里分个胜负吧!”
他是不愿意占聂笙的便宜,所以帮冯夭脱身之后,就没有再动手的打算。
可既然已经正面遇上了,他这性子也懒得再迟疑拖沓,索性就想在这里结束六年之约。
也正好,此地空旷幽深,又无旁人,是个绝佳的所在。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自己的话,聂笙脸上的神情只有疑惑与茫然。
她冷声道:“什么比武?我们认识?”
鱼剑容愣住了:“我啊,鱼剑容,六年前我们约定在溪云城一较高下的!”
聂笙似乎是尝试回忆了一下,但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阁下想要约战,还是等离开遗迹之后,前往涛山凌云宗,若是我父亲应允,再谈比试的事吧。”
她不记得。
鱼剑容握剑的手一瞬间就紧了。
嘴角常带的笑意缓缓落下,倒是无妨,只是眸中也开始浮现出一种强烈的失落,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负面情绪从他的身体里升腾起来。
在即将越过某个界限的时候,鱼剑容骤然清醒,他连忙深呼吸,调整好心态,重新笑起来。
“少宗主哪里的话,我这种小角色,怕是见不到聂宗主。”他嘿嘿笑着,带着几分无奈。
聂笙脸色如常,只是轻声回应:“如果阁下想要技分生死,聂某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