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没有外力损坏的痕迹,但空空如也,像是有序搬离的。”
聂笙身边那个头戴兜帽的人张口说道。
这人嗓音嘶哑,听着很不舒服。
当然,他话里的内容,更让人不安。
如果真是有序搬离,那其中藏有的宝物,可能也早都不在了。
没有发现,聂笙几人也没有多停留,朝着一侧的出口就走了过去。
裴夏稍微多待了一会儿。
他不是有什么发现,而是在尝试看看自己脑中的祸彘是否有什么感应。
可惜并没有,唯一的区别是,地下人气单薄,祸彘叫的更欢了。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算了,再往里看看吧。”
没有了灵光,一切都慢慢重归于幽暗。
只有入口处的禁制还在发出淡淡的光亮。
直到众人离开许久之后,角落的阴影中发出一声极细的响动。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移动。
先是靠近了书房的出口,仿佛在确定刚才那些不速之客是否真的已经离开。
随后,黑影转而靠向了他们来时的那个禁制缺口。
深邃的幽影里,传出了一种饥渴而迫切的喘息声。
伴随着喘息声,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伸向了禁制。
那道薄薄的光幕,在裴夏众人穿过时全无异样,可唯独当这只手触碰到的时候,却骤然发出了夺目的光!
仿佛通红的金属落入水中,在刺耳鸣啸声里,那只手掌飞速干瘪了下去!
黑影喉中发出一声低沉干哑的惨叫,滚落到了书房的一角。
那双被光幕照亮的眼睛里翻滚着仇恨与怨毒。
紧接着,黑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重又爬向了裴夏等人离开的方向。
粗重的喘息带动起破风箱一样声响,黑影犹豫片刻,悄无声息地爬了出去。
……
裴夏隐约好像听见了什么响动,可向身后看去,却只有冯夭和鱼剑容。
作为队伍里的灵力修士,鱼剑容当然是点着灵光的。
看见裴夏回头望他,他立马呲了个大牙笑起来,像是在感谢裴夏带他下遗迹。
鱼剑容的目的是和聂笙比武,鉴于聂少主来的太晚,提前比试是没机会了,这探索的过程里也不便干预,他已经想好了,等准备撤离的时候再去琢磨这事儿。
裴夏没发现异样,只能回过头,重新看向前方。
此处道路并不通畅,石墙处处都有破损,土石漫溢进来,经常需要清理。
一直走到尽头,推开一扇破旧的石门,才总算是真正到了宽阔之地。
入眼是几棵高耸的大树,树上枝叶散发着柔和的明亮光芒,借此能看周围保存完好的石柱回廊,而中心的开阔地,则是一片苗圃。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惊呼:“血罗花!”
一种只能以妖血培植,异常珍贵的灵药。
红色遍地,竟然开的到处都是。
“树!那树莫不是昼阳树?”
“昼阳树的汁液可是难得的宝物!”
“禁制完好的古遗迹,果然非同凡响。”
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
但众人互相观望,却没有一个出手采摘的。
目光交错,最终大多落在了聂笙的身上。
聂笙根本没有看这些草药,她的目光向着庭院深处的数扇大门望去,转头向众人抱拳:“诸位不必看我,此行我们也不是一伙的,若有意采摘,你们自行去便是,聂某也正好在此地与诸位分道。”
说完,她就带着人径直往庭院深处走去。
冯夭问询似的看向裴夏。
裴夏点点头,不吭声,也往深处走去。
包括金河长老在内的其他一些大宗门人,虽然也颇为眼热,不过想到内里深处更有宝物,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停留。
最后只有那些小宗门的修士,许是知道自己争抢不过,干脆就在这里先把灵药采集了。
这些东西,他们宗门里也都少见,而且数量足够,真说起来,无论是潜龙阁一人拿一件的规矩,还是回宗门之后上交,都有余量留给自己。
岂不美哉?
只是,众人忙着采药,却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来时的甬道中,一个干瘪枯瘦的黑影慢慢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