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犹豫了一下,重新喊道:“是诗名大噪的谢还谢公子吗?”
裴夏这才反应过来:“啊我是!”
好悬是谢还没在,要不瞧见这一幕,指不定血压多高呢。
老仆看着他倒酒的手,整理了一下情绪:“老太爷请您喝茶。”
裴夏点头:“我倒完这壶。”
茶会不在室内,甚至不在前庭。
裴夏跟着老仆离开,早早有马车在等候。
马车绕过庄园的主宅,向西驶去,路途平整,甚至铺了石板,好一阵,才慢慢行缓。
到最终停下,老仆下车,唤了一声。
裴夏探头出来,迎面是一个湖泊。
就离谱,卢家这地儿能有山有水,比起在秦州划地的宗门都分毫不让。
秦州是不毛之地,这儿可是溪云城外。
裴夏落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榕树,树下早已摆好了茶案,影影绰绰似乎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稍稍走近了一些,裴夏停住了脚。
卢象是和他说过,会请一些贵客,再让自己的儿子来候茶。
但他没想到,楚冯良也会在。
裴夏之于楚冯良,现在完全是灯下黑的局面。
也就是提督大人没有把这个肆意扬名的书生才子和李卿的使者联系起来想。
老太爷坐在树下,吉服已经换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寿宴上的时候,要放松得多。
远远瞧见裴夏,还朝他招手:“贤侄,来坐。”
裴夏一路走过去,细细观察。
上座卢象,左侧首座自然是楚冯良,右侧则是崔贤,随后是吕氏赵氏的客人。
谢还也在,他代表的谢卒身份极高,但他本人毕竟年少,是小辈,座次落后些。
一共六张客席,最后一张和谢还面对面的,自然是裴夏的位置。
看到他来,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满座贵客,择六人入座,竟然还有这个徒有诗名的书生?
裴夏本来是硬着头皮的,但看到这阵容和座次,他反而释然了。
就这个局,卢象能堂而皇之地邀请他过来,多半是坦白局。
看着裴夏落座,卢象轻轻招手,身后是长房卢敬,次房卢彦,两人一人一边,给贵客奉茶。
其他三个儿子并没有过来,可见老太爷心中也有数,真正可疑的就只有这两个。
卢彦斟茶到裴夏面前的时候,明显脸色凝重,端茶的手都颤了一下。
裴夏迎面朝他笑了笑,欣然接下。
能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的,自然都是好茶,茶香清远,就是裴夏这种好酒的人,都忍不住长嗅起清香来。
卢象坐在上座,呵呵一笑:“几位,互相应该都认识,老朽就介绍一下末席的两个后生吧。”
他抬起左手,谢还立刻起身,给几位长辈行礼。
“这位是北师谢家,羽翎中郎将,谢还,谢三公子。”
血镇国的儿子,早年名声不显,但北伐之后,在北师城可算风云人物。
面对这样的后起之秀,崔吕赵三家的长辈自然十分看好,就连楚冯良,不说立场,对于这个隐姓埋名自立功勋的年轻人也颇为满意。
然后,卢象抬起了右手。
裴夏也不知道卢象会怎么介绍自己,只能起身,有样学样地执了个晚辈礼。
卢象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这位,是大翎贤相的独子,北师裴氏的在逃家主,数年前一朝入京,搅动风云的裴夏,裴公子。”
老头笑道:“裴洗谢卒,一文一武,是大翎的两根擎天之柱,老朽有幸,今日能请二位公子同席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