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韦康狞笑了一声:“如此口出狂言,想必也是才学惊人的大家,不妨作诗一首来听听,如果作的好,我不打你。”
韦康就喜欢这样“便宜行事”,作诗的时候我是书香韦家,打人的时候我是宗门少主。
然而,即便威胁上门,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小舟划开湖面,水波轻漾,静待了十息,韦康开始连连点头:“好,好啊,现在是什么人都敢戏弄我了。”
韦康也算天资聪颖,读书修行都有所得,加上韦家和秀剑山庄两重身份,自小横行,从来就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手掌一挥,大船左侧那脚踏法器的黑衣修士二话不说,转过头,灵力破浪,就朝着长衫男子小船飞驰而来!
湖面上,惊呼随着水浪共起,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文人诗会,居然有人会动手?
这会儿也来不及痛骂什么有辱斯文了,许多人书生娘子都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怕下一瞬就要血溅沔池。
裴夏没闭,不仅没闭,甚至睁大了眼睛。
在秀剑山庄的黑衣修士动身的刹那,他的感知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像是不波的井水中,忽的探出一支冰棱。
长衫男子的船尾上,那摇橹的女子纵身而起。
长靴轻点波澜,身自烟水中穿梭而过,她一手按在腰间,直到裙裾飞起,才瞧见那是一把素鞘长剑。
她未出剑,而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与此同时,一股自上而下的庞大威压无声而至!
裴夏非常确认,她的手根本没有碰到对方,没有罡气没有灵力,隔着一丈之远,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压迫,竟把那开府境的黑衣修士整个击飞了出去!
这种实质存在,却又无迹可寻的力量,甚至没有惊起额外的一点波澜。
裴夏心头一凛——神识!
这给长衫男人撑船摇橹的女子,竟然是一名天识修士!
裴夏瞪大了眼睛,直到这女人长发垂落,显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杏眼,柳眉,左眼角还有颗痣……等等,这面容不是?!
湖上风波起,根本没有给裴夏多想的时间。
那黑衣修士被神识正面击破,整个人身在半空就已经两眼翻白,意识模糊。
可他的身体却极是迅猛地倒飞而回,在韦康震惊的目光中,重重砸在了他大船的船首上!
这一击异常沉重,船头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紧随而来整艘船都开始猛烈地转动起来。
大船横动,前方不远就是卢英租来的那条小舟。
卢英一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看着水浪卷起,大船朝他撞过来,被吓得脸色发白,张口惊叫。
慌乱中,一个声音从他船尾传来。
“别慌,抱头蹲下!”
摇橹的娘子大步走出,抬手将长袖挽在了胳膊上。
鱼剑容将头发拢到脑后,脚下的小舟被水波摇晃,高低起伏,却唯有他屹立不动。
灵府轰鸣,雄浑的剑气从经脉中滚滚而过,一道朦胧的虚影宛如神祇降世浮现在他的身后。
向着迎面而来大船,鱼剑容一声低喝:“走——你!”
手掌拍在船身,刹那间宛如金铁破空,锐气铮鸣!
一道豪放的剑气将整艘大船贯穿而过!
剑气破浪而去,湖水为之两分!
裴夏坐在船头,本来看戏看的好好的。
直到鱼剑容剑气穿空,好巧不巧,正朝他的小舟破浪而来。
“不是来作诗的嘛……”
裴夏摇摇头,解下腰上的酒葫芦,仰头喝了口酒。
雄浑的剑气直抵船头,又是摇橹的姑娘,轻拍了船篷,面无表情地落在裴夏身前。
衣衫之下,血红的脊椎骤然明亮,丝丝缕缕的血光宛如蛛网。
冯夭前踏一步,素手探出衣袖,赤掌攥住了凌空的剑气!
力道迅猛,冯夭眉头微皱,归虚纯血再一次被催动,强而有力的血光在一声闷响中,渗出血肉!
繁复的纹路仿佛在她身后织成了两片赤红的光翼!
一股澎湃到可怕的蛮力从双臂之中爆发出来,冯夭血目凝起,随着一道震耳的破碎声……将那剑气,生生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