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征询冯夭的意见。
冯夭正在看书,这段时间因为待在客栈里比较久,她也没什么修行上的负担。
虽然本质上她的悲欢和人不同,但反正是闲着,一点一点,她还真把自己那本《乐扬志》看完了。
昨天裴夏给她换了一本《三山演义》,是讲述某地江湖纠葛的演义小说,比起地志当然有趣得多。
你别说,她还真就看的更勤了。
瞅她日渐有了些人样,裴夏这才出声询问。
冯夭乌溜溜的眼睛转过来,大概也是对裴夏的问询感到陌生。
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迟疑,她干脆地合上血颜石书架,将书本挂在了腰间:“好啊。”
谢还虽然已经有了些名声。
但只有一首好词,最后结果,往往会是词比人出名。
裴夏准备趁热打铁,再抄一篇。
“今日月中,我听说沔池有个溪云诗舫之会,正巧需要女伴陪同。”
“哦,我是女的。”
冯夭站起身,好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裴夏看她,身上穿的还是出秦时那套朴实耐用的麻布衣裳,说道:“正好,趁这会儿还有时间,我带你去置办身衣裳。”
诗舫之会,不算溪云城的什么正经活动,就是一些读书人携女伴一同游湖,即兴赋诗。
以前都是在洞月湖,这不是因为莲台的事儿嘛,暂时就换到了沔池去聚。
这聚会听起来放荡,但画舫这地方,突出一个隔墙无耳,你也不能就说这些人一定是去狎妓的。
怎么着,我在我的“友人私船”上,通宵达旦“泛舟赏景”,与你何干?
也因此,甚至有不少官员都热衷于画舫游湖,只说这一点,甚至不是溪云城的惯例,在整个乐扬都很流行。
前任乐扬州司马就曾经在溪云城的诗舫会上作《湖上》一首,也是乐扬名篇。
裴夏准备带着冯夭去换身衣裳,再租一条船,滥竽充数假装游湖。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还有人在和他想着同样的事。
甚至动作还更快,都已经在租船了。
这位面容白净的公子,从船内数番进出,眉头紧锁:“有点小了。”
码头上是个年轻的船夫,听见对方的要求,有些为难:“公子,那好的画舫都让各家的花魁娘子用去了,您要单是租船,就只有这些,要实在不行您干脆去包个小娘子就是了,看您也不是差钱的主。”
公子脸上浮出几分薄怒:“胡说什么,我卢英乃是卢氏子弟,岂能狎妓?”
他身后跟着个身形挺拔的侍卫,轻声对自家公子说道:“公子,诗舫会按说是得有姑娘一块儿的。”
卢英听见这话,眉头紧锁。
今次祖父大寿,他是跟着父亲一同从北师城回来的。
庄园无趣,他自来了溪云城小住,不成想这几日不知何处冒出来一个姓谢的,凭一首《冰肌玉骨》竟然也敢和伯祖父比高低。
他料定这狂徒肯定是为了成名,有意哗众取宠,如此,若再有动作,极可能出现在这诗舫会上。
可卢英久在北师,对于溪云城的风俗并无了解,到此刻才知道居然还必须有女子相伴。
眼看着这位卢氏公子眉宇不展,好像被女人这事儿给难住了。
年轻的船夫默默挺起胸膛。
他摘下自己头上的箬帽,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的面庞。
鱼剑容深切感受到平账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把握住,他就不用在这儿继续打工了。
“咳,”鱼剑容小心翼翼地把头伸过来,“卢公子,其实我对于歌舞这块,也略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