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呢。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啊,”周寒伸出手,轻抚着庭柱,轻声道,“我是不打算再考了,这次归乡,我有意为楚提督效力,一展抱负。”
原来如此。
楚冯良如今在乐扬势力极大,完全已经压过了朝廷,作为本地的豪族,四姓之中除了赵氏,崔卢吕三家虽然没有明着支持,但本身的不抵抗也是一种表态。
倒是给了周寒这样的人一个新的选择。
姜庶跟在裴夏身后,也试着读了读诗,但摇头晃脑的,总感觉没品出滋味来。
裴夏歪头瞧他:“如何?”
姜庶老实回道:“读不懂,太深奥了。”
“没什么深奥的,”裴夏笑着说道,“就当是一小部分人自用的方言。”
姜庶应该是没听懂,但还是老实地“哦”了一声。
逛几圈差不多了,转头一看,周寒还在抱着柱子神伤,裴夏也就懒得告辞,带着姜庶就走了。
夜过三更,富山楼的大堂人也不多了,该办正事的都去办正事了,就剩了一位红衣琴娘,在高台上独自抚琴。
裴夏本来都打算走了。
可这女人琴弹得确实不错,裴夏想到之前主事说的酒钱减半,就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拿着自己的葫芦递给侍者:“打满。”
侍者:“……”
乐扬全州素无宵禁一说,所以无意狎妓的客人,也不会被迫留在青楼通宵。
三更天通常是这种场所最热闹的时候,所谓花魁娘子也多是这时候出来待客。
富山楼有自己的营销策略,就像那主事之前提及的一样,用琴棋书画挑入幕之宾。
而到了后半夜,则客人慢慢也稀疏了,台上的曲乐通常比较悠扬柔和,由此直到“晓散”。
裴夏坐下喝了没多少,周遭的客人渐渐就都离去了,最后只剩下裴夏这一桌。
婉转的琴声中,裴夏双眼微眯,可能是那首《冰肌玉骨》,让他想起了徐赏心。
因为冰莲入体,徐赏心可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冰肌玉骨。
自把她留在灵笑剑宗,也过去了快三年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时没有带她离开,应该是对的。
不说连城火脉,地宫和鱼腹都是险地中的险地,就说当时的韩幼稚,化元巅峰的修为,还有玉琼助力,可若没有裴夏,多半也早已葬身其中。
换成大哥,恐怕裴夏真保不住她。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方才在楼上,听周寒说起投效楚冯良的事。
裴夏越发清醒地意识到,和三年前相比,如今的局势已大不相同。
尤其是幽州地界。
洛羡夺得的幽南两郡,毫无疑问一定是包含骏马城的。
而灵笑山在骏马城以西,有数天的路程,是否被囊括进了洛羡的幽南之地很难说。
万一是的话,那灵笑剑宗现在情况如何就很难说了。
作为“逃犯”的徐赏心,更是令人担忧。
曦舞首有天识修为,这种扎了根的江湖人按说没必要太为难,而且之前夏璇去长鲸门的时候,也说是和玄歌剑府互有帮衬……希望无事吧。
裴夏一口热酒入喉,又琢磨了一会儿,想想等之后到了北师城,该怎么打听打听这方面的事。
一个入神,再回头看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姜庶无事,靠着软垫已经睡着了。
台上的琴娘也到了时候,抱琴起身,远远望向裴夏。
裴夏朝她举杯示意,琴娘躬身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