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阶的高台上,窈窕的舞女赤足摇曳,红绫起伏,疏落之间可以看到扭动的腰肢。
台下流水做线,划出一张张软席桌案,总有女子柔声,伴着或清丽或妖艳的面庞,嗔笑得宜。
姜庶瞄了一眼,正看见一个斜靠在客人胸膛上的姑娘,黑眸滴溜溜地转动,眼中的媚意像是流水,三曲九弯,勾的人挪不开视线。
小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咬起嘴唇,撇过了头。
他一把抓住师父的衣角,想要扯一下。
没想到太过紧张,一把给裴夏衣服掐下来一块。
“呲拉”一声,说响不响。
裴夏扭头看了一眼,有些绷不住:“你他妈干嘛?”
“我、我我我……我不太行……”
“放屁,你这个年纪,这个身体,你能不行啊?”
姜庶涨红了脸:“我,我秀……不是不是秀,就是,就是不行!”
姜庶其实还真不是那种逗一逗就脸红的小毛孩。
以前在天饱山,他师娘也不是个善茬,当时他出手攮人可一点没犹豫。
但今时不同往日,一者他不是奔着杀人来的,二者你也听见了,哆哆嗦嗦还搁那儿“秀”呢。
裴夏嫌弃地瞪了一眼:“噫~你小子想的还挺美。”
转头就朝着走过来的侍者喊了一声:“来张清水席!”
侍者恭敬点头,领着两人径直就上了二楼。
二楼没有大堂,廊道围成一个大圈,沿着栏杆也设有软席桌案,从这个角度要是看台上的歌舞甚至还更清楚些。
姜庶一眼扫过去,立马就发现,在这里吃酒的,身旁都大多没有姑娘,气氛比起底下那些流水香案,少了许多旖旎。
裴夏挑了个靠近舞乐的桌子,抬手就先丢了一两银子过去。
侍者接住了,没走。
裴夏望向他,他朝裴夏笑笑,应是看出他头一次来,轻声道:“谢谢公子的打赏。”
得,这地儿一两银子只配叫打赏,想开一桌怕不是这个级别的价。
还好,到了溪云城之后裴夏先就换了些银票,不然十几两的银子随身携带还真不方便。
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菜就不用了,整点好酒来。”
侍者这才笑着退下。
裴夏这头吩咐完,转头一看,姜庶坐在对面,已经趴在了栏杆上,伸长了脖子看着台上的舞乐。
臭小子刚还不行不行的呢?
“想啥呢?”他问。
姜庶一双眼睛倒映着灯火,灯火中又摇曳着舞女的身姿,他木木地笑了一下:“外州是好,扭扭腰摇摇屁股就能吃饱饭。”
倒也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在姜庶这个根正苗红的秦人面前,也实在说不上难。
侍者送了酒,裴夏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姜庶倒了一杯。
杯盏推过去,他问了一句:“你师兄呢?”
姜庶抬起右手,手腕上系着那一张布条,在艳丽旖旎的灯光中,左右摇曳。
“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