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脸色一绷,刚刚才摆出来的凶相,立马又收了回去。
“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两条眉毛带着眼角往下一耷拉:“大侠,混口饭吃。”
裴夏刚想说话呢,就看见旁边那个黑袍人也噗通一声跪下了。
身子抖得比这假果汉还颤。
“大侠,我知错了!”
给裴夏弄迷糊了。
他伸手要去掀这黑袍人的兜帽,却看见两只手揪着帽檐死死罩着自己的头。
她也不说话,就是哭,一边哭一边揪着帽子,死活不肯露脸。
裴夏只好先看向假果汉:“孩子哪儿来的?”
假果汉吞吞吐吐,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我自己的。”
这又一次让裴夏呆住了:“你自己的?”
假果汉点头:“我本苍鹭州一宗门修士,被逐出宗门后,就靠假扮果汉骗吃骗喝,三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说要订购一个优品的秦果,我打探到对方是溪云城中的高门大户,就想着干脆把自己孩子卖进去,在大户人家干点什么不比跟着我跑江湖有前途?”
老子拿了钱,儿子进了门,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老登还真是一把好算计。
这么一看,裴夏顿时就明白为什么这黑袍女子死揪着兜帽不肯撒手了。
想来此人应该是在溪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她购买秦果恐怕不是为了享乐,否则之前不至于那么纠结。
花大价钱买个人,又别有用处,怎么想这都不是能见人的事儿。
裴夏给了假果汉屁股一脚:“滚。”
“哎,这就滚这就滚!”
假果汉提着小孩,起身就跑。
等到他没影了,裴夏才重又看向蹲在地上抱头的黑袍女子:“你是哪家的小姐?”
黑袍人紧紧蹲防:“我、我不是小姐!”
“那……你是丫鬟?”
“我也不是丫鬟!”
“不是小姐,又不是代事的丫鬟,那你只能是夫人了。”
黑袍人明显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夏轻笑:“要不然还有谁能拿的出三千两银子?”
裴夏举头看向身后这院墙:“我只要弄清楚这是谁家的院子,就能知道你是谁了,对吧?”
黑袍人抖了一下,语调生硬,带着几分莫名地期盼,回道:“对……对吧?”
裴夏又笑了:“这里巷路复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你在此处交易,可见对这户宅院人家十分熟悉,但此事不好与人知,你都穿成这样了,又怎么会选在自家后院交易?所以,你一定是和这户人家交往密切的某位高门夫人,想是不难查。”
“呜呜呜……”
两手抓着兜帽都浸出了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
她终于站起身,露出一张眼眶泛红的面庞:“哎呀,你谁啊?你干嘛?!”
可能她真是溪云城什么有名的人物,不然不会把自己藏得那么严实。
这一点,裴夏在观察她的手掌与配饰的时候就想到了。
但裴夏初来乍到,对这张脸自然没什么印象。
说是夫人,不过年纪应该也就比裴夏稍大一些,容貌姣好不说,妆容也十分精致端庄,只是那一双大大的杏眼,兀自还有几分少女似的纯真透亮。
裴夏解下了酒葫芦:“我帮你揭穿了骗局,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夫人咬着嘴唇,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是多管闲事!”
裴夏一边喝酒,一边再次确认了她身上华贵的配饰,心中笃定这人的确家世非凡。
他笑道:“你买孩子做什么?”
“碍着你了?”
“你说说看,没准我可以帮你啊。”
“你?”
夫人上下打量着裴夏,神色为难:“你这个年纪管我叫妈,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