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看到他收拾,状似无意地问:“刚才那个小子,是如何与你比上的?”
姜庶一五一十说给了裴夏。
可能是怕师父说他多事,姜庶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就是看见外州的小孩儿都有糖果玩具,就想挣点钱,以后回秦州的时候,也给山上的孩子们带一些回去……”
裴夏本也无意责怪他。
只是口中细细念叨着:“鱼剑容……凌云宗……”
凌云宗非同小可。
乃是世内宗的顶级存在,与灵选阁、掌圣宫、镇海千根并驾齐驱。
尤为难得的是,其他三家或是靠灵材贸易,或是靠依附大翎,或是诞生于镇海州的特殊环境,唯有凌云宗,是完全以传统宗门的姿态,傲然立于九州。
因此在江湖上,也有不少人认为,论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宗门,灵选阁掌圣宫镇海千根都不能算,就只有凌云宗一家而已。
这样的宗门,按说出个天才也很正常。
但裴夏细想方才交手时从鱼剑容身上感知到的,又总觉得不对劲。
“他说他是谁的弟子来着?”
“外门伙房断腿厨子刘大海。”
裴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听过这一号人物啊,难不成又是什么大隐于市的高手?
听出裴夏话里的意味不对,姜庶关切地问了一句:“那家伙不对劲?”
裴夏点头:“修为太高了。”
刹那交锋,就足够裴夏确信,这鱼剑容的武夫修为,保底在化元境。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在最开始的角力中与姜庶那般相持。
而且,不止是修为高,他的剑道造诣也不低,真要放开了修为交手,就是裴夏对上,也得郑重以待。
看年纪,鱼剑容比姜庶大不了几岁,若是全凭天赋,那这家伙的资质未免也太可怕了。
细数裴夏遇到过的所谓年轻天才,叶卢、夏璇、姜庶、乃至徐赏心,几乎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鱼剑容。
真要说传承背景,叶卢有北夷王庭,夏璇有琳琅乐舞,姜庶有灵海灌注,都是个顶个的资源充沛、奇遇造化。
凌云宗能强在哪儿?
更不用说他师父还是个外门厨子。
裴夏靠在窗边喝了口酒,果然一出秦州,怪事接踵而来。
“那这剑……”姜庶把鱼剑容交给他的铁剑摆上桌,看向裴夏。
裴夏叹息:“带着吧,那小子虽然诡异,但言行还算磊落。”
姜庶松了口气,就把这铁剑沿着木剑,一样佩戴在这腰侧。
看他神情,似乎对于这个半路相识的鱼剑容并没有什么恶感。
楼下虽然也很繁华热闹,但裴夏住的这个客栈,实际上离洞月湖颇远。
即便在窗口尽力眺望,也只能看到洞月湖的些许边角。
想到此行正事,裴夏又有些无奈。
白日时去湖边看过,霸拳府、潜龙阁、还有秀剑山庄的人,都已经把湖心莲台围了个严实,外围还有本地城守的军队看护,想要偷偷溜进去,根本不可能。
可他一个秦州来的散修,身份还异常敏感,上哪儿去找正规渠道啊?
就斜靠在窗子边上喝酒,裴夏心里一个劲的转溜。
忽然,眼角余光在街上扫到一个身影,瞧着有些眼熟。
转头细看过去……诶,这不是之前在荒野酒肆里遇到的那个假果汉吗?
的确,他手里甚至还提着那个假果,正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然后一溜烟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