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都到山门了不让我进去?你知道我这一路上多不容易吗?”
尖细的女子声音在山门口回荡,偶尔行过的弟子抬眼去看,就瞧见一个穿着旧衣衫的女子,两手叉腰,盯着姜庶的眼睛大喊大叫。
姜庶面不改色,平静表示:“这么不容易都走过来,也不差这一会儿。”
“你!”马石琳瞪大了眼睛,一口气翻到喉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认识姜庶的,最早裴夏在船司安排堂口的时候,两人还有些交情。
姜庶虽然不齿马石琳的为人,但不得不说,那段时间从她的言行社交中还是学到不少东西的。
只不过一码归一码。
姜庶一眼扫过马石琳身后的数人,其中有的他认识。
比如正坐在石墩子上抠鼻屎的周天,一双短腿挂在那儿晃晃荡荡,引得身后长长的黑鞘不时拍打在石头上,哐哐作响。
再有的,虽然不记得名字,但看面容,隐约有些熟悉。
比如那个穿着穿着黑衫长裙的女子,当初姜庶被掳上山,在山主寝宫被裴夏救出的时候,这个女人也在现场。
还有一个少女,年纪很小,一眼看去约莫十五六岁,与姜庶相仿。
不过瞧她的眉眼神色,可能要比看上去的更小些。
这丫头也眼熟,不过姜庶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注意到姜庶的目光,女孩有些畏怯地往那黑衫女人背后躲了躲。
最后一个则是完全没见过,看身形应该是男人,身上穿着精致的丝绸衣裳,约莫身份不低。
不过很奇怪,他是被绑着的,两手被浸油的麻绳捆在身后,眼睛被蒙住,嘴里还塞了布。
姜庶皱眉,走近了些,伸手想要去摘这男人的眼罩。
可手刚伸到一半,一旁寒光闪动,罗小锦二话不说长剑出鞘,锋刃就拦在姜庶手掌前。
她冷漠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北师贵客,不是你能碰的,把手收回去。”
姜庶转头看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和费解。
罗小锦以为他是不知道什么叫“北师贵客”,正准备大发慈悲向他解释。
却看到那只伸出的手毫不迟疑地继续向前。
罗小锦一瞬间就被激怒了,灵府之中血煞翻涌,黑红色的血焰攀上长剑,她举剑就要落下!
“娘,别!”裴秀扯了一下罗小锦的衣服,却没能拉住她。
剑锋落下,可姜庶全然没有避让的意思,手掌向着罗小锦的剑就抬了上去。
湛然灵骨催动起金刚境的修为,姜庶手比剑快,手背撞在她的剑刃上,将那看似汹涌的血煞尽数逼退。
长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嘶鸣,随即剑刃竟然被崩开了一个缺口!
罗小锦眼眸睁大:“你怎么敢?!”
她是北师城上使,带着的是长公主的御前侍剑,就算对方不知道这些,可她这次还是从李卿的冠雀城而来的!
这些名头,随便拿出一个,不都应该让这小子吓得跪地求饶吗?
姜庶其实此刻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她怎么敢出剑的?
这里可是江城山。
不过毕竟是年轻人,姜庶手上的动作可比他的脑子快多了。
手背震开长剑,左手先是悲松掌近压,逼迫罗小锦后退。
另一手已然是一记观亭拳,朝着她的面门就砸了下去!
罗小锦好歹是常年习武,又有开府境的体魄,凭借柔韧的腰肢,勉强稳住身形,提起长剑,裹挟着灵府中全部的血煞,向姜庶的拳头迎了上去。
可这里是秦州,罗小锦的灵府灵力本就稀薄,姜庶又有地利之便,更兼灵海洗练的金刚境肉身强度惊人。
在破碎的金铁声里,血煞连同佩剑,被姜庶一拳尽碎!
少年双肩舒展,重拳摧枯拉朽!
一刹之间,罗小锦眼前仿佛光影变幻。
那年北师城,在相府之前,她身穿虫鸟司都捕白衣,在自以为人生易命的时刻,被裴夏一掌将整颗头颅打进了砖石之中!
这一幕,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