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疼痛还是其次。
裴夏望着空荡荡的山主坊,心中无数的念头,正像巨浪似的一轮一轮袭来。
灵海倾泻,根源在哪儿?
裴夏可不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在纯血灵力干涸,突破即将失败的时候,脑海之中骤然暴起的,分明就是祸彘!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脑子,使劲晃了晃。
任凭他如何用力去想,可此时偏又再找不到那祸彘分毫。
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祸彘还在,仅这一点,就足够裴夏毛骨悚然。
连城火脉一场血战,他分明记得自己最后是摔落在了镇骨之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到的秦州,但按理说,只要镇骨完好,祸彘就不可能逃离火脉祖地。
汝桃如是,他脑子里那个,也应该如此!
但现在已经证实,祸彘还在他脑海之中。
并且,相比于以往持续不断地对裴夏施加折磨,现在,祂似乎是在有意识的隐藏自己?
会吗?这怪物已经如此强大,难道还能进化出独有的意识吗?
光这一点,想来就已经十足可怕。
但还有另一件事,更让裴夏如在冰窖。
如果汝桃逃不出镇骨,那自己脑子里这个也逃不出来——这句话,是可以反过来证明的。
既然自己脑子里的祸彘仍然存在,那是不是说,连城火脉的汝桃……
裴夏伸手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不敢深想了。
这开府境,一波三折,裴夏苦笑着,只觉得早知如此,他甚至宁愿不突破算了。
低头看向身下,陆梨费劲精力用稀释纯血画做的六百四十张聚灵阵符都已经被灵海冲击碾成了齑粉。
他按着干土,就准备起身。
可手掌触地,却忽然传来一股异样,一缕缕精纯的灵力,竟然从土地中与他的灵府勾连起来,彼此流动,生生不息。
裴夏微微一怔,连忙仔细查探。
灵力,只说山主坊中,他身下这一池土地,竟然蕴满了灵力。
这种灵力并不像归虚纯血那样,带着大妖本身的血脉,而是如同外州一样,来自灵海的自然灵力。
而且,极可能是因为实质灵海的灌注,这一池秦土,好似自成了一汪无底的灵泉!
这种级别的洞天灵地,外州也鲜有听闻!
裴夏伸手拂动着身下的泥土,脸上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突破开府,自有源泉,已是解决了裴夏十之八九的困境。
能在这绝灵之地,拥有一块这样的灵眼,更是多少人梦里都不敢想的绝大造化。
早先要是告诉裴夏有这样的机缘,他嘴都得笑歪了。
可此时一想到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他又是满腹的忧愁。
狗操的祸彘,怎么还在追我!
长叹一声,裴夏终于慢慢站起来。
崔泰曹华都还在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总归需要自己出面,才能镇得住。
裴夏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灵府已成,此刻正是灵力最饱满的时候,以裴夏灵府的广袤,恐怕就是化元境也未必及他。
哪怕后续再次受到绝灵影响,但其灵府自生的灵力,也足够他寻常所需。
一念起,裴夏左右手的衣袖里,巡海与双蛛各自飞旋。
灵气拂起衣袂,总算是恢复了几分高人气度。
也是该让山上诸君,真正认识一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