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捏着小碗摆在栏杆上,然后提着自己黑色的小酒葫芦,倒上了半碗烈酒。
然后葫口轻轻敲了一下,说道:“对不住。”
姜庶看着酒碗,挑眉瞧他:“什么对不住?”
“你不是一心要离开秦州,履行和你师兄的约定,去幽州骑马,去乐扬看姑娘吗?”
裴夏说道:“因为我这点破事,把你拴住了。”
姜庶并没有很干脆地表示无妨。
他确实沉默了一下,但还是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年纪小,姜庶其实不太会喝酒,得亏有铁骨境的身子,只是觉得辣了些。
他吐出舌头喘了两口,才慢慢说道:“其实最开始心里有些烦躁无奈,只是拜了师,又受了许多的恩惠,怎么也不能一走了之,否则我还怎么做人?”
“不过,最近其实越来越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破事’……”
姜庶转头看向身后喧哗热闹,其乐融融的景象,少年迎着光,眼神柔和:“幽州的烈马,乐扬的姑娘,都不如这些有意义。”
“小子,跟我上价值了还。”
裴夏笑着说道:“那说好了,等以后我有机会去乐扬,你留下看家。”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什么意思?这姑娘就非看不可啊?”
“我、我……不是……”
“噫,脸红了!”
“我……我这是喝酒喝的!”
好是取笑了姜庶一番,才把这满面通红的小鬼放了回去。
他也快到点儿了,等下还要去接替冯夭巡山。
裴夏倚在栏杆上,看着姜庶的背影,心中也莫名有些暖意。
自打离开微山,这种师门情谊也有些久违——梨子不算。
稍远处,望江楼的檐角上,一个人影蹲在上面,对着裴夏喊道:“师父哟,咱这二师兄怎的还有些可爱呢?”
裴夏斜眼扫去,那上面的自然是赵成规。
赵成规嘿嘿一笑,攀着檐角轻巧落在了栏杆上。
两脚踮着,他蹲下身子,鬼鬼祟祟地说道:“明天如何尚且未必,咱还有心思谈将来啊?”
同样是徒弟,裴夏对他可就没有好脸色了:“喜欢蹦?怎么?伤好了?”
赵成规此前被神秘人以剑气重伤,哪怕修为化元,也只能缓缓恢复。
赵成规不答,反而是看向广场上一片热闹的人群:“我白天见你那些血米,都是灵观种吧?一月不到,能有那种长势,你是如何做到的?”
裴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赵成规明白裴夏的意思,他耸耸肩:“事分轻重,我自打上了山,可是很守规矩的。”
以这位虫鸟司左都领的能耐,他若想知道,有的是办法查探,就尹善那样的道行,如何是他的对手。
但赵成规不知道,就说明他谨遵了裴夏不许擅自与人交流的约定。
用他的说法,事分轻重,包括暗中查探这些事,但凡有可能惹怒裴夏的,他一概不碰。
毕竟和龙鼎相比,这些都是小问题。
裴夏当然不会答他。
赵成规啧嘴:“其实在秦州生产炼头这事儿,长公主也琢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