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袁文会会玩栽赃这种把戏,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布置竟然如此粗糙,连警署制服的肩章都缝歪了。
“出来吧。”小耳朵忽然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躲在里面,也不嫌闷得慌,在里面喂蚊子呢?”
断壁后的青帮弟子面面相觑额,老六咬咬牙,该死,他们暴露了!
直接拔出腰间的砍刀:“兄弟们,被发现了!杀了他!”
‘砰!’
话音未落,枪声骤然响起。
二十多道黑影从小耳朵身后的阴影里窜出,他们手持驳壳枪或长枪,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精准的击中了想要动手的青帮弟子。
突如其来的射击,让青帮弟子的惨叫此起彼伏,仅一个照面,便有四五个青帮弟子被击中。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让他们拿刀跟同样是黑帮的人互砍他们不怕,但面对压倒性的人数和枪械,他们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抱头蹲在地上。
老六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厂房外跑,可四周早已经被包围了,他哪里还能跑得掉。
刚没跑多远,就被从草丛里窜出的人一枪托锤的惨叫着摔倒在地。
紧接着,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曹魏达这时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踩住他的脑袋,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说,袁文会让你们来此有什么目的,后面还有什么后手。”
老六浑身剧痛,颤颤巍巍的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是条忠心的狗。”曹魏达冷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说了?
“来啊,把这条忠犬给我带下去交给刘展,让他‘好好’招待招待!”
他在‘好好’两个字上着重了口音,傻子都听出来言外之意。
刘展?!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老六眼睛立马瞪的老大。
他可是一直呆在北平,作为袁文会在北平青帮的亲信,刘展这个名字,他自然是有所耳闻。
那可是个十足的变态,手上可是有着祖传的凌迟手艺!
“我说!我说!”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凌迟,老六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可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和洗脑的特务,他就是个靠着心狠手辣和溜须拍马傍上了靠山的小混混。
面对即将降临的残忍酷刑,哪还敢再隐瞒,结结巴巴的把袁文会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买通流浪汉假扮红党、包括要带着佐藤英智来抓赃、包括想借日本人的手将曹魏达给摁下去。
听完这些话的曹魏达冷笑一声,再三确认没有什么隐瞒之后,挥手让人将他拖下去。
“曹爷,按您的吩咐,东西都带来了。”郑朝阳拎着一个布包走了过来,里面装着青帮的常服和信物。
曹魏达点点头,指了指地上或被打死或被俘虏的青帮弟子:“把他们的警服扒了,换上青帮的衣服,信物都塞进他们怀里。”
“另外,把汽油泼在这些武器上,等会儿,给佐藤英智那个小鬼子和袁文会准备一份大礼。”
带来的人立马开始行动,手脚麻利的布置妥当,便躲到厂房深处的阴影里。
刚躲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声。
袁文会陪着佐藤英智,带着一队宪兵,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指着破旧厂房中央,兴奋的大喊道:“佐藤大人您看,就在这里!曹魏达的人正在和红党交易........”
话音戛然而止,眼睛瞪的滚圆。
月光下,被绑在地上的,是穿着青帮服饰的弟子,怀里还揣着青帮的信物。
旁边装有武器的木箱上,正隐隐冒着汽油的味道。
袁文会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唰’的冒了出来,心脏更是噗通噗通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厂房里的场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紧随进来的佐藤英智目光在地上的人、武器和空荡荡的厂房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袁文会身上,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杀意:“袁会长,这就是你说的,曹魏达通共的证据?”
袁会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计划原本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他脑海一片浆糊的时候,厂房深处传来声音:“佐藤大队长,属下在此。”
话音刚落,曹魏达的身影就从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玉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属下听闻青帮勾结抗日份子,在此地交易武器,特意带人前来抓捕,没想到竟然巧遇佐藤大队长和袁文会袁会长,还真是凑巧啊。”
他似笑非笑的撇了眼面色由白转青的袁文会,“刚刚听佐藤大队长的话,似乎是袁会长说我曹某通共......袁会长,这通共的罪名,可不是随便就能乱扣的啊。”
“反倒是袁会长,可别是在贼喊捉贼才好。”
袁文会脸色再次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堪比川剧变脸,厉声道:“曹魏达!你别血口喷人!”
“哦?我血口喷人?不见得吧?”曹魏达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弯腰捡起一枚青帮信物递到佐藤英智面前:“佐藤大队长请看,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信物。”
“而且属下刚刚查到,这批武器,是袁文会托人从黑市高价买来的。”
“我就很好奇了,袁会长在黑世上花高价买来这些武器,然后又偷偷摸摸的运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呢?”
“该不会......是要跟抗日份子交易的吧?!”
说到这里,曹魏达反复才反应过来,一脸惊讶的捂住嘴,惊呼道:“天呐,袁会长,皇军待你可不薄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这是在背叛皇军啊!”
接过信物的佐藤英智面色阴沉,听了曹魏达的话后,更是露出暴怒神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袁文会,腰间的军刀‘戗’的一声出鞘,刀锋抵在袁文会的脖子上怒喝:“八嘎!!袁文会你好大的胆子!简直可恶至极!!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