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子啊!”
森林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腐叶间血水滴落的微弱声响,以及碇真嗣那几乎冻结的沉重呼吸。
那曾经无比亲切、给予他庇护的宽厚背影,此刻却如同最狰狞的梦魇,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望着那道深紫色的灵体,‘莲’略带怜悯的看了一眼碇真嗣,打破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没有用的,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一道分灵而已。”
“而且,是发了狂的、绝对不会认出你的灵体。”
被提醒了这冰冷的事实,碇真嗣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专家曾经告诫过他关于紫色印记的事情,尤其关于发狂灵体的那份疯狂。
那些警告和紫色灵体背后的含义,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心底深处那份对亲情的渴望和侥幸,让他固执地选择了忽略。
他宁愿寄希望于微小的奇迹发生,也不愿面对这对他而言残酷至极的真相。
明明是为了找回家人们而踏上旅途,却要对亲人刀剑相向什么的……
然而,现实从不因个人的意愿而转移。
佛多林克的发狂灵体、那使用着亲人躯壳的冰冷杀戮机器,已经发起了攻击。
他手中的焰形大剑再次扬起,破开压抑沉重的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压朝碇真嗣当头斩下!
碇真嗣恍惚的看着佛多林克,也怔怔的看着那劈落的剑刃。
如果靠近过来以后,爷爷给自己的是一个拥抱,该会有多好……
但是他却举起了剑……
碇真嗣没有动,没有举剑格挡,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失神地望着那挥落的剑刃,望着黄昏头盔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下一刻,层数变得更加繁多、厚度变得更加之厚的A.T层层叠叠的挡在了碇真嗣的面前。
沉重的焰形大剑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在最外层的力场上,刺耳的碎裂声如琉璃崩坏。
第一层、第二层的力场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屑,但是却难以撼动那层层叠叠的力场。
隔着那厚重的心之壁,碇真嗣失神地望着佛多林克那张脸庞。
那张脸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却又好像变了很多。
在记忆中,那张脸是如此的慈祥而坚定,此刻却只剩下陌生与冰冷。
狂气如同实质的烟雾,从盔甲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发狂的灵体,早已经不能当作是过去的家人来看待了。
然而明明知道这一点,碇真嗣看着不断攻击向力场的那个身影,却没有办法挥舞剑。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践踏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失控的战车般冲出。
是‘影’操控着征战骑士尸体,一路横冲直撞,无视任何障碍。
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冲势,狠狠撞在了正欲再次挥剑的佛多林克灵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