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甘兴霸于海港城投效陆鸣,获封“锦帆军”主将、允其独领一军、可任意挑选战船兵员的消息,如同在冬日沉闷的海港城投下了一颗滚烫的巨石!
消息通过山海领官方的宣告和张昭等人有意无意的推动,瞬间传遍了这座因戒严而压抑许久的港口巨城。
“听说了吗?锦帆霸王甘宁!那可是长江上响当当的煞星,神级的水战大将啊!”
“乖乖,连这等人物都主动来投燕国公了?还直接给了独领一军的实权!”
“国公爷果然气魄无双!要船给船,要人给人!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没有前程?”
“这下好了,有甘神将带着锦帆军镇守海港,再加上周泰、蒋钦这些老人...咱这海港城,固若金汤啊!”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因长期戒严和之前敌袭带来的阴霾与不安,如同被强劲的江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奋与安心。
原本因为封锁而显得浮动、疑虑的人心,在这位新晋神将加入并组建强军的重大利好消息冲击下,迅速沉淀、安稳下来。
一种对山海领强大实力和陆鸣知人善任的强烈信心,悄然弥漫在城中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人心渐稳、议论鼎沸之际,海港城西侧,一座风格硬朗、透着行伍气息的府邸前,一名身着素色锦袍、气质温润儒雅的青年,向门房递上了一张制作精良、透着古意的拜帖。
暮色渐沉,周泰结束了一日的城防巡视,带着一身江风与铁血气息回到府中。
管家早已恭候多时,双手奉上一份拜帖,小心翼翼道:
“将军,今日有人递了拜帖,说是您的旧识,言明您看过后必会接见,小人不敢擅专,特呈给您过目。”
周泰浓眉一拧,带着几分不耐:
“不是说了近日军务繁重,谢绝一切拜访么?这等攀附之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接过那烫金帖子。
目光落在拜帖落款处——“九江东城鲁氏鲁肃敬拜”几个字上时,周泰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那张因风霜和伤疤而显得格外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东城鲁家......”周泰低声呢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拜帖的边缘,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周家突遭大难,树倒猢狲散,多少所谓的世交故旧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这九江鲁家,虽未敢在明面上施以援手,却在危急关头,通过隐秘渠道给他周家传递了至关重要的警示,让他得以在刀斧临身之前带着亲族死士仓皇逃离。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这份在绝境中给予一线生机的义举,周泰从未忘怀。
“于情于理...都该见上一面。”周泰收起思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对管家吩咐道:“回帖,明日午后,请过府一叙。”
次日午后,鲁肃如约而至。他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周府正厅,步履从容,气度沉凝。
见到周泰,他脸上立刻绽开真挚而热络的笑容,深深一揖:
“幼平兄,经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肃代家父问安,遥想当年两家通好,伯父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周泰大步上前,一把扶住鲁肃的手臂,力道沉稳,眼中亦有感慨:
“子敬贤弟!快请起!令尊可还安好?当年一别,恍如隔世...若非当年贵府......”
他话未说尽,但那未尽之意,两人心照不宣。鲁肃顺势起身,两人分宾主落座。
接下来的谈话,便如同久别重逢的世交子弟,鲁肃极善言辞,从当年周鲁两家在九江的交往轶事,聊到周泰少年时的勇武,再谈及如今九江的变迁,语气亲切自然,处处透着对这位“世兄”的尊重与亲近。
周泰本性豪爽,虽知对方必有所图,但这份刻意营造的温情与对往事的追忆,还是触动了他心底柔软之处,话语间也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
茶过三巡,叙旧已酣。周泰放下茶盏,虎目直视鲁肃,开门见山地问道:
“子敬贤弟,你我两家渊源深厚,不必见外。
你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吧?若有我能帮衬之处,但说无妨。”
鲁肃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郑重。
他迎着周泰的目光,坦然道:
“幼平兄快人快语,肃亦不敢虚言。
实不相瞒,肃此来,是想请兄长看在两家世交的情分上,为鲁家指点一条明路。
我们正在慎重考虑,是否举族投效山海领,追随燕国公陆鸣。”
周泰闻言,浓眉一挑,眼中精光闪动,并未立刻答应,反而带着一丝考究问道:
“哦?投效主公?据我所知,汝南袁氏坐拥中原,声势煊赫,鲁家世代居于九江,与袁氏根基之地相邻,以士族门阀的行事,不是早该依附袁氏么?为何如今却要跨江来投?”
鲁肃轻轻一叹,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洞察世事的了然:
“兄长有所不知。自当年周家之事后,我鲁家便已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