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混合舰队卷起滔天白浪,杀气腾腾地扑向信号升起的方向。
海港城指挥塔楼内,张昭面沉如水,宽大的袖袍下手指紧握。
他透过水晶镜筒死死盯着东南方海天相接处那尚未散尽的赤色信号烟迹,心中警兆陡升。
十艘艨艟竟能如此轻易撕开巡逻网?那诡异的防火鳞甲......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半个多时辰过去,海面上只有呼啸的风浪和舰队远去的航迹。
预想中的激烈交火声并未传来,派出的庞大支援舰队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反馈。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张昭的心头。他正欲再遣快船探查——
“咻——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急促的赤红色火焰流星,裹挟着凄厉到变调的尖啸,再次从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下猛然蹿起!
它在低垂的铅云上炸开,如同天穹滴落的一滴巨硕血泪!
“不好!”
张昭霍然起身,水晶镜筒重重磕在窗棂上。
“五十艘!连楼船都压上去了,竟然挡不住?!这绝不是普通敌人!”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身后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持斧大将——徐晃!
“公明!速带...”
话音未落,一个雄浑沉凝、带着金铁摩擦质感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塔楼入口炸响:
“且慢!”
沉重的脚步声中,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逆光踏入。
他上身仅着单薄皮甲,露出虬结如古铜岩石的雄壮胸肌,其上几道深可见骨、刚刚愈合还带着暗红肉芽的狰狞伤疤赫然在目,正是重伤初愈周泰,周幼平!
他那双虎目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战意,如同囚禁太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子布先生!”
周泰抱拳,声若洪钟,震得梁柱微尘簌簌而下:
“些许宵小,何劳公明兄亲动?某家的骨头,早已在病榻上躺得生锈!这点风浪,正好活动筋骨!”
他猛地一捶胸膛,那新愈的伤疤处肌肉坟起,竟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贼子,就交给某家解决了!”
张昭目光如电,在周泰身上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新愈之躯与城外那诡异凶险的战局间急速权衡。
海港城乃咽喉重地,徐晃是最后的定海神针,不可轻动......而眼前的周泰,已然伤愈,其凶威......
“好!”张昭眼中精光一闪,断然应允,“幼平,务必小心!敌舰诡异,鳞甲防火!此去,探明虚实,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不可恋战!公明需坐镇中枢,谨防调虎离山!”
“哈哈!先生放心!”
周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笑容却比怒涛更凶戾:
“某家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龟壳硬,还是某的开山斧利!”
话音未落,他已旋风般转身。
塔楼外,一艘五阶【艨艟】已如离弦之箭靠在码头。
周泰甚至不等舷梯完全放下,猛地一个纵跃,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轰然砸落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中央!
“开船!”他大手一挥,声浪压过风吼。
艨艟船尾的桨叶瞬间被水手以极限力量疯狂划动,激扬起浑浊巨浪!
船艏破开铅灰色的江水,如同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深海巨鲨,朝着那第二道赤色信号弹升起的方向——那片正被不祥死寂笼罩的杀戮海域,狂飙突进!
船首,周泰一手握着他的那把开山大斧。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与血腥预感的寒风,虬结的筋肉在皮甲下无声贲张,新愈的伤疤隐隐发烫。
前方,风浪更急,铅云如墨,一场属于神将的猎杀,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