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一旦踏入,轻则马腿折断,重则人仰马翻!
混乱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上前方倒地的同伴和惊马,自相践踏,惨叫声、马嘶声、骨折的脆响混成一片。
卑衍、杨祚惊怒交加,勒马急停,气得目眦欲裂。
“卑鄙!无耻!山海狗贼,只会用这等下作手段!”卑衍破口大骂。
话音未落,官道两侧稀疏的枯树林中,骤然响起密集如炒豆般的弓弦崩响声!
“咻咻咻——!”
无数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死亡的飞蝗,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两侧树林中倾泻而出!这还不止,从官道两旁的沟壑、土堆后,猛地弹起无数坚韧的绊马索、铁蒺藜被撒得满地都是!
“小心两侧!举盾!结阵!”杨祚反应极快,厉声嘶吼。
然而,刚刚陷入陷马坑和箭雨双重打击的先锋部队早已混乱不堪。
官道看似宽阔,实则因陷坑和绊索的存在,安全的区域变得极为狭小且破碎。
骑兵们惊慌失措,想向两侧规避箭雨,却又可能踩到新的陷阱或绊索,一时间进退维谷,自相拥挤,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防御阵型,更遑论反冲锋。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将卑衍、杨祚的先锋死死钉在原地,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之时,一阵更加沉闷、更加雄浑、仿佛大地心脏搏动般的马蹄声,从他们的后方——他们刚刚疾驰而来的方向——隆隆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化为奔腾的怒涛,带着无坚不摧的恐怖气势!
卑衍、杨祚脸色瞬间煞白,他们瞬间明白了这马蹄声意味着什么——真正的杀招,来自后方!
他们中了敌人的诱敌深入、前后夹击之计!
“转向!后队变前队!迎敌!反冲锋!杀出一条血路!”卑衍不愧是宿将,在生死关头做出了最正确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他声嘶力竭地下令,试图将混乱的部队组织起来,朝着后方涌来的敌人发起决死的反冲击。
然而,谈何容易!
就在公孙度先锋部队陷入混乱,挣扎着试图转向的刹那,两支代表着山海领最锋利獠牙的精锐,如同两道撕裂天幕的闪电,从后方官道的尽头悍然杀到!
左翼,太史慈一马当先!
他双戟交错,如同驾驭着雷霆的风暴之神。座下神驹四蹄腾空,载着他化作一道银黑色的流光,狠狠地楔入了敌军那混乱不堪、勉强转向的后阵边缘!
他身后的【惊雷羽骑】如影随形,他们在高速奔驰中展现出令人惊骇的骑射技艺,密集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敌群中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和旗手,每一次弓弦响动,必有一人应声落马,进一步加剧了敌军的混乱。
右翼,高览如同移动的山岳!
他手中亮银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每一次挥动都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率领的【黄鸾飞骑】虽为复合型骑兵,此刻却展现出不输重甲骑兵的冲击速度,狠狠撞入敌阵,将试图结阵的骑兵连人带马撞飞,紧随其后的长柄战刀如同收割麦穗般疯狂劈砍,瞬间在敌阵中撕开一个巨大的血口!
紧随这两位绝世猛将之后,真正的毁灭洪流降临了!
十万【大汉铁骑】!
人马俱披重铠,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长达丈余的沉重马槊放平,在初春的寒光下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丛林!
他们以无可匹敌的集团冲锋姿态,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狠狠地撞入了公孙度大军那脆弱而混乱的后阵中心!
“轰——隆——!!!”
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人马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铠甲的扭曲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混合成地狱的交响!
【大汉铁骑】的冲锋,如同万吨巨轮碾过单薄的舢板,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混乱的公孙度骑兵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粉碎、践踏!阵型被彻底冲垮,士气瞬间瓦解!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万【白马义从】如同两道银白色的巨大镰刀,从战场两翼急速包抄切割而来!
他们虽是新军,但极高的兵员素质和顶级的装备训练,让他们甫一登场便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密集的箭雨精准地覆盖了敌军两翼试图聚拢或逃窜的骑兵群,随后雪亮的马刀扬起,如同雪亮的刀轮,无情地收割着陷入混乱、失去速度的敌人性命!
战斗,从太史慈、高览杀入敌阵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接下来的,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溃败。
卑衍、杨祚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山海军绝对优势兵力的精准打击和前后夹击下,他们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
卑衍被太史慈盯上,双戟翻飞间,这位公孙度的心腹大将只勉强抵挡了数合,便被一戟刺穿咽喉,尸体被汹涌的铁蹄踏过。
杨祚见势不妙,试图率亲兵突围,却被高览率领的【黄鸾飞骑】死死缠住,最终被乱刀分尸。
失去了主将的指挥,本就混乱不堪的大军彻底崩溃。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败了!败了!”的绝望哀嚎响彻原野。
士兵们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有的跪地投降,瑟瑟发抖;有的慌不择路,冲向布满陷阱的树林或结冰的河面,结果死得更快;只有少数机灵的,仗着马快,朝着右北平方向亡命逃窜。
一个时辰!
从太史慈发动冲锋,到战场上再也找不到成建制的抵抗,仅仅过去了一个时辰!
曾经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五十万铁骑先锋,此刻已化为遍地狼藉的尸体、无主的战马、丢弃的兵器和跪满一地的俘虏。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太史慈勒住战马,冰冷的眼眸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铁血军人的冷酷。
“惊雷羽骑!随我追!逃回辽东报信的,一个不留!”
他声音冰冷,再次策动战马,率领着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轻骑兵,朝着残敌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势要将这胜利果实最大化,彻底打掉敌人的胆气。
高览则沉稳地留在原地,指挥着【黄鸾飞骑】和重装步兵从开始收拢战场,控制俘虏,清理尸体,救治己方伤兵。
巨大的战场如同一头刚刚饱餐的巨兽,在短暂的狂暴后,开始粗重地喘息、舔舐伤口。
山海领与公孙度的第一次大规模交锋,以山海领一场酣畅淋漓、近乎完美的伏击歼灭战告终!
卑衍、杨祚的入侵,对公孙度而言是撕破脸皮的宣战,但对于早已厉兵秣马、张开巨网的山海领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名正言顺开启全面反攻的绝佳契机?
渔阳郡外初春的冻土,已被鲜血浸透、染红。
而这,仅仅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血腥的战争序曲。
陆鸣的辽东犁庭扫穴之战,在卑衍、杨祚踏入渔阳的那一刻,便已轰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