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厅堂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接到紧急召集令的领地高层们——沮授、郭嘉、戏志才、程昱、张昭、张文、黄忠、赵云、高览、典韦、周泰、蒋钦、徐晃、李乾、李进、李典......济济一堂,个个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元宵甜香与即将爆发的铁血硝烟混杂的诡异气息。
陆鸣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他将那份密报重重拍在案几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头:
“诸位,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刘辩继位,光熹改元,何进、袁隗辅政,这些权柄交割,本在意料之中。但看看这份功臣名单!袁绍、曹操、董卓、丁原、袁术、王匡......乃至张曼成这等黄巾降将,皆有封赏!冀州牧、青州牧、凉州牧、并州牧、汝南太守、泰山太守......封疆裂土,好不风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讥讽与冰冷的怒意:“可我山海何在?我陆鸣何在?!巨鹿城外,是谁提供粮秣军械,支撑联军血战?是谁献计破敌,扭转乾坤?是谁的功勋积分高居榜首,无可争议?!换来的是什么?是朝廷的视若无睹!是何进的刻意打压!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厅内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典韦环眼怒睁,双戟在背后发出不安的嗡鸣,“俺们兄弟在巨鹿流血流汗,他何屠夫在洛阳坐享其成,还敢克扣军功!主公,让俺带兵去洛阳,劈了那厮鸟头!”他声如洪钟,激荡着纯粹的怒火。
高览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主公!此等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朝廷这是将我山海视为无物!请主公下令,末将愿为先锋!”
他麾下的【黄鸾飞骑】同样感到被冒犯,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徐晃、李进等新晋将领同样怒形于色,他们初投山海,正欲建功立业,却遭此羞辱,胸中一股愤懑之气直冲顶门。
赵云银甲肃然,龙胆枪虽未出鞘,但那锐利的眼神中寒光闪烁:“朝廷此举,不公至极。寒了有功将士之心,亦失天下人望。”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沮授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带着洞穿迷雾的锐利:
“主公息怒,诸位将军且听我一言!此名单看似不公,实则是何进与洛阳那些门阀世家对我山海领的联手打压!”
他环视众人,手指重重地点在密报上的一个名字:“诸位请看,这份打压,其核心不在遗漏我山海,而在此人——公孙度!任命为幽州牧!”
“幽州牧?”厅内众人一怔,随即恍然,怒火更炽!
沮授语速加快,条分缕析:
“正是!何进、董卓、袁绍之流,眼下洛阳局势未稳,彼此间勾心斗角尚未结束,他们绝不愿、也不敢在此时与我山海直接开战!
我山海拥兵百万,据七郡之地,广陵、吴郡、涿郡、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广阳郡,根基已成,岂是易与之辈?
强行开战,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他人!”
“但打压,是必须的!我山海占据的幽州五郡,名义上还是大汉的疆土。朝廷无力收回,也暂时不敢强夺,但恶心我们,给我们制造麻烦、树立一个强敌,却是何进他们乐见其成的!”
沮授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了朝廷的险恶用心:
“公孙度,辽东豪强,素有野心,盘踞辽东郡已久,与乌桓、鲜卑皆有勾结,实力不容小觑。任命他为幽州牧,就是在法理上,将整个幽州包括我山海占据的五郡划归其治下!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公孙度就有了最‘正当’的名义,以朝廷钦命幽州牧的身份,来‘讨伐’我们这些占据他‘治下’郡县的‘叛逆’、‘割据势力’!
他可以招降纳叛,可以勾结胡虏,可以打着朝廷旗号,名正言顺地对我幽州五郡用兵!
这是朝廷给我山海安排的一个恶邻,一把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刀!”
沮授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部分无意义的怒火,让众人的愤怒转化为更深的寒意和更清晰的目标。
郭嘉懒散地靠在柱子上,灌了一口酒,桃花眼中却寒芒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讥诮:
“公与所言极是。这名单,便是将蛋糕分给‘自己人’的盛宴。
袁绍、曹操、董卓、袁术、乃至那蔡瑁、黄祖、张曼成......哪一个不是他何屠夫、袁太傅的门生故吏,或董胖子爪牙?
至于我山海?呵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那些洛阳贵胄眼中,我等异人,加上黄忠将军这等寒门神将,不过是他们眼中可利用亦可随时丢弃的爪牙,岂配分享中枢权柄,裂土封疆?
能让我等安稳待在广陵、吴郡那‘南蛮之地’,已是‘皇恩浩荡’了!”
程昱猛地一拍桌案,声如金铁,杀气凛然:
“最毒辣者,莫过于这‘公孙度’!
辽东荒僻之地,此人野心勃勃,又曾是董卓旧部!
朝廷封其为‘幽州牧’,其心可诛!
这是明晃晃地在我山海背后插刀!
要借公孙度这把钝刀子,搅乱我幽州五郡,让我等无法专心经营南方根基,疲于奔命!
让我们与公孙度这条恶犬互相撕咬,他们好坐收渔利!
此乃驱虎吞狼,亦是借刀杀人!”
沮授颔首,眼中精光爆射,接过程昱的话头:
“正是!此乃朝廷‘以制衡代征伐’之策!
幽州五郡,涿郡、代郡、上谷、渔阳、广阳,乃主公伸向北方的战略支点,是战马、兵源、矿产、屏障!
朝廷收不回,便让公孙度来抢!
若公孙度胜,则朝廷除一心腹大患;若我胜,公孙度这条疯狗也必咬下我等一块肉来,损耗我实力!
无论胜负,朝廷皆稳坐钓鱼台!”
“所以!”
沮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其他封赏,可视为粪土!袁绍也好,曹操也罢,董卓更不足惧,彼等此刻皆陷于洛阳泥潭与各自州内整合,短期内绝无余力南下寻衅!朝廷的打压,更可反为我所用!我山海领在黄巾之战中功勋卓著,天下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