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小嘴一撅,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带着几分娇嗔和不满:
“哼!若你不是先去姐姐那儿,那你就是个负心汉!明明是我姐姐最先与你相识,情意也最深,你怎能先去别人那里?”
那模样,仿佛陆鸣敢说个“不”字,她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陆鸣看着眼前这鲜活生动的小辣椒,心中因前世误会而产生的最后一点疏离感也烟消云散。
他失笑道:“哦?照你这么说,你姐姐是第一个,那你岂不是第二大?”
“你!”
乔婉被噎了一下,气得磨了磨一口细白的小银牙,那气鼓鼓的模样可爱极了,真像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陆鸣见好就收,不再逗她,正色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我先去了你姐姐那里。”
听到这个答案,乔婉脸上的怒色瞬间如冰雪消融,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春花绽放:“这还差不多!”
她这才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陆鸣递来的合卺瓢,两人手臂交缠饮下美酒。
放下瓢,乔婉甚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非常“懂事”地说:“好啦好啦,我这关算你过了!你快去吧,别让甄姐姐她们等急了。第一晚嘛,我就不跟她们抢了!”
说着,她也像她姐姐一样,笑嘻嘻地把陆鸣往外推。
再次被“扫地出门”的陆鸣站在门外,真是哭笑不得。
这姐妹俩,一个温柔体贴识大体,一个娇俏直爽讲“道理”,配合得倒是默契。
接下来,陆鸣也没有多想,直接到了中山甄氏嫡女甄宓的房间。
甄宓出身巨贾,教养极好,即使盖头遮面,那份沉静的仪态也显露无疑。挑开盖头,露出的是一张精致得如同玉雕般的容颜,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带着大家闺秀的从容。
合卺礼毕,陆鸣刚想开口寒暄几句,甄宓便微微垂首,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
“侯爷,妾身深感荣幸。然礼不可废,其他妹妹尚在等候,妾身不敢耽搁侯爷。”
同样的一套说辞,虽然语气温婉,但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鸣张了张嘴,看着甄宓低眉顺眼却态度坚决的样子,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再次被“请”了出来。
涅阳张氏的张羡,作为玄级医师,气质更为清冷疏离一些。
她的房间似乎还隐隐飘着淡淡的药香。
盖头下的容颜秀丽脱俗,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医者的理性。合卺之后,不等陆鸣开口,她便直接道:“侯爷,请移步。”
言简意赅,干脆利落,理由都懒得重复,仿佛在提醒他下一项实验该进行了。
陆鸣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最后,他走向黄旖的房间。
这位将门虎女,黄忠的掌上明珠。
推开房门,黄旖坐姿挺拔,即使穿着繁复的嫁衣,也难掩那股子飒爽之气。
挑开盖头,露出的是一张英气勃勃、明艳大方的脸庞,眼神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并无寻常女儿家的扭捏。
合卺酒喝完,陆鸣正想着这位或许会有所不同?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并肩作战的情谊,黄旖性格也更为直率。
然而,黄旖放下酒瓢,抬眼看向陆鸣,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干脆地说道:
“侯爷快去吧,其他四位姐姐都没留您,我可不敢逾矩坏了规矩。今晚,您还是自己找个地方歇着吧!”
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补充道:“这是姐妹们的心意,侯爷可要‘雨露均沾’,从长计议才好。”
得,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留,直接点明了这是五人的“共识”,还顺带调侃了他一句。
于是,在腊月二十八这个洞房花烛夜,在天下第一郡之主陆鸣人生最重要的大喜之日,这位刚刚震慑了南方群雄、令何进董卓心腹都为之色变的山海盟主,穿着最华贵的玄端礼服,却被自己的五位新夫人极其默契地、一个接一个地“请”出了新房,最终孤零零地站在了清冷的回廊之下。
郡守府深处依旧灯火通明,前院的喧嚣乐声隐隐传来,映衬着他此刻的处境,显得格外...荒诞。
夜风带着寒意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
陆鸣看着那五扇紧闭的、透出温暖烛光的房门,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庭院,先是愕然,随即是无奈,最后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体贴,哪里是懂事?
这分明是五位夫人联手给他这个“贪心”的新郎官的一个小小的、默契十足的“下马威”!
是对他一次性将她们五人尽数迎娶的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抗议”,也是在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宣告:她们虽然嫁给了他,成为了山海的女主人,但她们并非没有脾气、没有主见、可以随意揉捏的附庸。
她们五人之间,似乎也已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同盟。
这份默契,这份小小的“反抗”,反而让陆鸣心中最后那点因政治联姻而产生的疏离感消散了。
她们不是提线木偶,她们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智慧。虽然今夜被“拒之门外”有些尴尬,但这似乎...预示着未来更加“精彩纷呈”的府邸生活?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和新的期待。
惩罚?或许吧。但这惩罚里,似乎也藏着几分可爱的生机。
抬头望了望海港城上空那被万千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幕,以及那几颗努力穿透光幕的星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和喜庆余温的空气,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归属感充盈心间。
他在这方世界,是真的成家了。
有家,有妻,未来还会有子嗣,有传承。
这份牵绊,比任何权力和疆域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至于今晚无处可去,堂堂山海之主,还怕没地方睡觉不成?
书房、偏殿,哪里不能将就一晚?
正好,也让他冷静冷静,想想日后如何“安抚”这五位各有千秋又默契十足的夫人。
陆鸣整了整衣冠,负手走向灯火通明的郡守府前厅方向。
那里,他的谋臣武将们想必还在替他应付着四方宾客,正好去与他们喝上几杯。
明日太阳升起,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征服,更复杂的棋局等着他去落子。
新婚之夜,虽“无家可归”,却也让他对这方世界的归属感,更深了一分。
只是那五扇紧闭的房门,在摇曳的红灯笼映照下,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家宅之“安”,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更具挑战。
月辉清冷,却终究照亮了那五间特意为他而留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