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城上空,三道裹挟着浓郁衰败气息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悬停在战场边缘翻滚的血色云层之后。
南华、左慈、于吉,这三位新晋却形容枯槁如厉鬼的神级,目光穿透硝烟与能量乱流,死死锁定了废墟核心正与吕布鏖战的张角。
只一眼,三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珠便骤然凝固,印堂上缠绕的浓郁黑气疯狂涌动,几乎要滴下墨汁。
“不可能......”
南华老仙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焦黑的掌心:
“他竟...竟真的将冀青两州龙脉气运炼化入体,融为神级本源?!”
那黄袍身影周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玄黄气息,厚重磅礴,如两条蛰伏的巨龙缠绕守护,正是他们觊觎千载却不敢直接染指的王朝根基!
左慈仅存的右眼瞳孔缩成针尖,焦糊的断臂伤口因极致的惊骇再度崩裂,渗出污浊的血:
“窃据龙脉,强夺气运,此等逆天之举,天道为何不降下更酷烈的雷罚,反任其成功?!”
他感觉神魂深处那如附骨之疽的天罚死气正因张角身上那两股精纯龙气而更加疯狂地啃噬自身道基。
于吉面如金纸,周身死寂之气翻腾:“完了...因果孽力尽归我等,他的气运却愈盛...这身霉运死气,恐怕真要送我等入灭!”
他清晰感受到每流逝一息,体内那点新晋神级的微光就被侵蚀一分,如同燃尽的灯油。
时间在死寂般的惊骇中流逝,每一瞬都像钝刀割肉。
远处战场,吕布方天画戟撕裂长空,带起血浪般的罡气狂潮,又一次逼得张角引动漫天雷霆相抗,轰鸣声震得三人残破道袍簌簌作响。
他们如同徘徊在悬崖边的困兽,前方是张角身上那令人垂涎又恐惧的两州气运洪流,跳下去可能粉身碎骨;身后则是天道反噬形成的无形绞索,正一寸寸勒紧咽喉,缓慢而致命地要将他们拖入衰亡的深渊。
“动手!”
左慈眼中最后一丝对“长生久视”的贪恋被死亡的恐惧彻底碾碎,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夺回《要术》,断他道基!再犹豫,你我皆成冢中枯骨!”
话音未落,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已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虚影,无视了千米距离,带着破灭神魂的阴冷法力,直刺张角怀中!
同一刹那,南华老仙眼中厉色一闪,枯指遥点,那根曾赐予张角、此刻却成为对方力量源泉之一的“九霄云纹拂尘”骤然光华大放,竟如活物般剧烈震颤,猛地挣脱张角腰间束缚!
于吉更狠,七窍中同时溢出污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邪印,一道由浓郁霉运与死气凝聚成的无形诅咒之箭,无声无息地射向张角眉心!
正操控漫天雷龙硬撼吕布戟罡的张角,身形猛地一滞。
“噗——!”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神血狂喷而出,将他胸前玄黄道袍染得刺目惊心。
怀中那卷承载了他毕生道法根基的《太平清领书》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召唤之力强行剥离,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左慈手中!
腰间空悬,陪伴多年的拂尘亦消失无踪!
更有一股阴寒歹毒到极点的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钻入紫府,疯狂侵蚀他刚刚融合不久、尚不稳固的冀青龙气本源!
本源剧震!气机暴跌!护体的玄黄光晕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张角那本就因强行突破而衰败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神级气息如退潮般萎靡。
“何方神圣?!”吕布虽惊,反应却快如电光。
他虽只瞥见两样东西从张角身上飞出、瞬息消失在天际,接着便是张角气息暴跌、吐血萎靡,但战场上生死搏杀的本能已压倒一切疑虑。
赤兔火龙驹感知主人心意,四蹄踏碎焦土,吕布人戟合一,戟尖凝聚一点压缩到极致的毁灭寒星,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刺张角因剧痛和本源受创而门户大开的心口!
张角对那夺命戟尖恍若未见,染血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东方天际那三道正疯狂搅动风云、试图遮掩痕迹的微弱遁光,灰败的脸上竟浮起一丝了然与冰冷的讥诮。
“呵...南华老师......”他心中最后那点师徒情谊的幻影彻底粉碎,念头通达如冰雪,“好一盘大世棋局...我张角,终究是你选中的弃子...可惜,你算尽天机,却算不到弃子...也有咬断棋手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