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优先生,非是本侯不肯相助。
只是...山海领的家底,先生也当知晓一二。
七阶重甲步兵,已是步卒精锐之巅!
每一名士卒,皆是耗费海量钱粮、精铁,千锤百炼而成。
此等国之柱石,拱卫我山海千里海疆、诸多要地尚显捉襟见肘,总计不过堪堪十万之数。
一万匹战马换十万重甲?太贱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山海的儿郎,没那么廉价。”
李儒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狮子大开口的前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咬牙,加码道:“侯爷!两万匹!两万匹黄金级西凉马!换取十万重甲助战!战后即刻归还!此乃我主最大诚意!”
陆鸣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紫檀椅背上,指节轻轻敲击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变得深邃:
“两万匹?呵...文优先生,你我都知,攻城拔寨,非是儿戏。
十万精锐,交予不懂步战攻坚之人指挥,无异于驱虎吞狼,徒增伤亡。
仲颖兄麾下,飞熊军、西凉铁骑确是天下骁锐,然...可有善统大兵团步卒攻坚之良将?”
他直视李儒,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砸下:“本侯恐这十万儿郎,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此非交易,实乃送死。”
李儒脸色瞬间煞白,后背冷汗涔涔。
陆鸣话语中的潜台词他岂能不懂?
这是不仅要价,还要指挥权!
他强压翻涌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被逼到墙角的嘶哑:
“侯爷...究竟要如何才肯相助?但请明言!只要合情合理,儒...斗胆代主公应下!”
“好!”陆鸣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电,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帅帐,“文优先生快人快语,那本侯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一,十万匹!”
陆鸣斩钉截铁:
“十万匹黄金级西凉战马!非此数,不足以匹配我山海此番投入之巨!
二万【丹阳武卒】之精锐,十万七阶重甲步兵之雄壮,外加我山海一员上将及其麾下两万专属精锐亲至临淄指挥破城!
此等阵容,换你十万匹西凉马,已是念在你我两家情谊,不容还价!”
【丹阳武卒】是山海核心底牌,重甲步兵是战略资源,加太史慈专属兵种,对于董卓一方的价值远超十万匹战马。
董卓此次出战,从凉州带出来的战马数量就越超百万之数,麾下都是一人双马乃至一人三马。
“其二,兵可借,指挥权不可予!
仲颖兄可定下攻取临淄之目标、时限。
然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填壕架梯,何时强攻,何时佯动...此等临阵机宜,全权由我山海大将太史慈决断!
仲颖兄麾下诸将,须全力配合,不得掣肘!否则,大军立撤!”
这才是陆鸣的核心要求:独立指挥权,确保部队安全和使用效率。
陆鸣为了太史慈不受制衡,拥有广阔的施展舞台也是操碎了心。
“其三,功名归董,利归山海!
临淄城破之时,大纛可书‘董’字,捷报可称董公首功!
我山海不争此虚名!
然,我山海将士于城中所得一切缴获,皆为将士浴血所得,自当全部带回!
此外,董公于临淄府库、张梁秘藏中所获财货、粮秣、军械、典籍...无论何物,皆需分润我山海五成!”
明确战利品分配,山海要实利,让出虚名,也算是指出了董卓的软肋,告诉对方陆鸣早就明白对方所求何物。
陆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铁律镌刻在帅帐冰冷的空气中:“此三条,乃本侯底线,缺一不可。文优先生以为,可否‘合情合理’?”
李儒听完,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十万匹!黄金级!这几乎要掏空董卓携带的备用马匹储备!
更要命的是指挥权完全旁落和五成的战利品分润!
这哪里是借兵,这分明是请了一尊要价高昂、还要当家作主的大佛!
他瞬间明白了陆鸣之前为何拖延,太史慈为何“落寞”——那都是引他入彀的诱饵!对方早已算准了他心急如焚,坐地起价!
“侯爷,此...此事实在干系重大......”
李儒声音干涩,额角渗出冷汗:
“十万战马,此等数量的战马绝非小数...指挥权...战利分润...儒...儒需急报我家主公与何大将军定夺......”他想以请示为名拖延,再做周旋。
陆鸣却已端起了手边的青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只留下一个平静的送客姿态:
“先生请便。本侯静候佳音。只是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望先生与仲颖兄,早做决断。”
那“早做决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冰锥般刺入李儒心头。
他明白,对方吃定了他拖不起!
何进在巨鹿高歌猛进,随时可能发动最终决战,董卓若再拿不下临淄,将彻底沦为配角。
而董卓一方根本不知道山海领的军队,此刻已经在路上!
时间...在陆鸣这边。
李儒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无奈,他僵硬地拱手:“儒...告辞!”
脚步略显虚浮地退出了帅帐,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仓惶。
他知道,这封信无论如何措辞,最终的结果,恐怕都只能是...全盘接受。
山海领的价码,再高,他也得咬牙咽下这口窝囊气。
而陆鸣,稳坐钓台,指尖轻叩的,已是十万匹西凉骏马和半个临淄府库的钥匙。
清河的巨轮,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碾向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