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端坐主位,目光扫过长案两侧神色沉稳中带着昂然之气的文武。
他心中了然那份不寻常的凝聚力。
幽州五郡百姓对山海领的接纳和认同速度,远超了郭嘉等人最乐观的预计。
政务推行之顺畅,募兵响应之踊跃,甚至远超相对经营更久的广陵郡。
沮授将此归功于“清丈土地、安抚流民”的仁政实效,郭嘉则揣度是雷霆扫灭公孙度树立的威严。
只有陆鸣自己清楚,那源自当初完成隐藏成就所获得的【名震北方】这一传奇称号带来的“根骨”级加成。
它无声无息地渗透在这片土地的人心之中,让百姓天然对“山海”这个名字多了份亲近与信赖,让统治的根基在混乱的世道中悄然深扎。
此刻的会议,便是这股积蓄力量后的审视与筹划。
“主公,”戏志才将一卷洛阳来的密报放下,捻须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
“帝都之策,无异于剜肉补疮,掘墓求棺。刘宏此举,实将天下士族尽数推向对立,帝国法统根基,已被他自己刨断十之七八。”
郭嘉半躺靠在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唇边噙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何进那份泣血奏章倒是把‘演技’二字用到了极致。
可惜,那董卓是虎狼,他何进更是豺狗。
张梁围金乡,张角吞七郡...兖州已是插在何屠夫脖子上的一把尖刀,朝廷输血再多,不过是让他吊命片刻罢了。”
沮授指着地图上荆州的位置:
“那张曼成摇身一变,从‘贼酋’成了‘义士’,倒也滑稽。
只是他这‘百万精锐’若真到了洛阳,究竟是听调还是反噬?
皇甫嵩几位老帅,只怕有苦说不出。”
“嘿,管他谁听调,反噬不反噬!洛阳那边越乱越好!”
周泰咧开嘴,露出被太阳晒黑的牙齿,粗厚的手掌忍不住拍在腰间刀柄上:
“俺手底下那群娃子刚练成三阶,正好拿点好材料开刃!主公,咱们还继续窝着看戏?”
太史慈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地图上广陵的位置,没说话,但眼中战意已显。
黄忠神色沉稳如山,抚着颌下短须:
“幼平莫急。那江南几大族今日压制我等提名,正说明畏我山海如虎。此时更需稳如磐石,让他们继续‘安心’在南方与太平贼扯皮去。咱们只需按部就班......”
沮授接口道:“忠老将军所言极是!秋收在望,再有数月,幽州五郡根基深固,百姓归心,粮秣丰盈,五百万精兵甲胄齐整,专属军伍兵锋锐利。那时,才是吾等真正立于不败之地,能与天下群雄放手一搏之时!这才是真正的韬光养晦之道!”
陆鸣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尤其是那份源自成就所带来的、难以言喻但又真实存在的幽州民气,最终落在那份描绘着混乱帝国版图的地图上。
他端起手边的粗陶茶碗,吹开新添的浮沫,清茶入口,一股温润的回甘与沉稳的力量随之蔓延。
窗外,阳信城的街道人声隐隐,透着安宁与活力,与密报中所描绘那震荡哀嚎的帝国景象,形成了两个世界。
他放下茶碗,声音平静而笃定,如同磐石落定:
“志才先生分析透彻,奉孝之言一语中的。
何进已是垂死挣扎,朝廷更是自毁长城。
然张角气焰正盛,豫州、荆州乃至益州局势未明。此刻,并非吾辈崭露锋芒之时。”
他站起身来,双手按在地图边缘,深邃的目光扫过麾下文臣武将。
“传令!”
“其一,幽州内政民生,一如沮公与所定方针,全力推行!安民、备粮、筑工!秋收之前,五郡务必恢复全盛,民心归附!”
“其二,新兵整训,强度不变!三阶只是门槛。着周泰、太史慈、廖化、高览严加操演,精研战阵!务必使五百万新军成铁!各专属军种,依原定计划补充、精练!”
“其三,”
陆鸣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冷意:
“广陵、吴郡之事,暂时冷眼旁观。
江南几大家族想我们‘偏安’?那我们便‘偏安’给他看!
让他们继续在南方与太平军、何进纠缠,继续为粮食、为苟延残喘绞尽脑汁!
但是,内部监控不能有丝毫松懈。
若有谁敢趁机伸手,断我根本......”
他没有说完,但堂内众将如黄忠、典韦等人眼中寒光一闪,杀气弥漫,已是最好的回应。
“其四,”
陆鸣转向戏志才和郭嘉:“严密监控关东局势!豫州袁氏、兖州残局、荆州张曼成动向......
我要比朝廷更早知道第一手消息!洛阳何时变天,兖州何日尽陷,徐州动向如何,皆需了如指掌!”
诸将轰然应诺:“末将(属下)遵命!”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进大堂,映照着地图上山海领稳固的幽州版图,和它四周那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帝国疆域。
陆鸣看着窗外渤海上空澄澈的蓝天,心中念头清晰如刀:
“休养生息,继续积蓄。待秋日粮满仓廪,兵精器利,民心归附......
那时,就不是洛阳或是那些江南门阀来决定我们该‘偏安’何处了!”
蛰伏的巨兽在阳光下舒展筋骨,无形的力量正在宁静之下疯狂滋长,只待那秋风吹起、尘埃渐定之时,便是利爪撕裂这混乱乾坤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