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这头猛虎将所有的信任与决绝,赌在了这条毒蛇的最后一击上!
“传令——!”
李儒夺过指挥权的枯臂扬起,声音尖锐而冷酷地撕裂战场喧嚣:
“李傕、郭汜!集中所有能上马铁骑!配重戟铁锤!放弃阵型!目标西南——管亥本部!给老子搅烂他的阵脚!撞开一丝裂缝!!”
“吼!遵令!!”铁塔般的李傕眼中血色翻涌,如受伤的凶兽嘶鸣。
刹那间,一支由李傕残部和临时聚拢的西凉骑卒组成的决死锋矢,汇聚了最后的气力与疯狂!
他们没有提速的空间,如同陷在泥潭里的铁砣,顶着密集的黄巾枪林箭雨,一头撞向管亥所部的浪涛!
重戟撕开轻甲长枪兵的身体,铁蹄在血肉中践踏前行!
然而太平军阵线韧性远超想象,那撞开的血浪口子瞬间被更多土黄色身影拥堵弥合!
巨大的伤亡像绞索勒紧这支佯攻铁骑的脖子!
“还不够!挤得太死!还不够!”李儒在火光下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跳!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东南方——那是赵弘厚实得令人绝望的重甲壁垒!亦是华雄的方向!
“华雄!胡轸!领帐下诸将!”
李儒的咆哮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指向那片狰狞的铁山!
“弃马!步战!随我——朝东南方向冲击赵弘军阵!不计代价!给老子撕开那破火堆!!”
华雄魁梧的身躯一震,那双饱含狂怒与杀戮的眸子爆出精光!
他猛地扔掉染血的虎头大刀,抄起一柄碗口粗的玄铁重戟!
身旁胡轸、以及尚存的十多名西凉核心战将,同时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厉啸!
这是一支由当世顶尖武力构成的无双锋矢!
“跟我——杀!”华雄声如虎啸,重逾千钧的铁塔身躯轰然撞入太平军厚重的盾阵!
重戟横砸,巨大的力量带起恐怖的气爆,正面一名持重塔盾的黄巾壮汉连人带盾被砸成扭曲的肉饼!
“噗嗤!”
挡路的精甲力士被华雄巨手扼住喉咙,硬生生拽离地面!
那力士双腿疯狂蹬踹,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身体被当作巨大肉锤,狠狠扫飞后方一片枪林!
胡轸手中环首长刀化作匹练般的寒芒,旋转劈砍,硬生生在盾墙上掏出一个血肉窟窿!
十几位悍将如同人形凶兽,以血肉为燃料,爆发出非人的杀戮洪流!
兵刃过处,残肢断臂与碎裂的盾牌甲胄齐飞!
他们是钢锥,狠狠扎向赵弘军阵前那象征囚笼火光的巨大柴堆!
目标已锁定一座在火焰中狰狞扭动的巨木天灯!
“开!!!”
华雄仰天狂吼,脖颈上筋肉虬结!
他双手抡圆了玄铁重戟,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全身气血仿佛燃烧,挟裹着玉石俱焚的气势,将重戟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陨雷,狠狠砸在巨木火堆最深处的承重根基上!
轰——咔喇喇!!!
地动山摇!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燃烧的巨大原木碎片如同陨石雨般迸射!
根基被蛮力砸断的巨木结构发出最后的哀鸣,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那座高达十数米的庞然火狱轰然倒塌!
数吨燃烧的巨木如同崩塌的火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下方仓促结阵的太平军重甲兵团!
“啊——!”
惨烈至极的哀嚎压倒了所有厮杀!
火星与滚烫的油脂如暴雨泼洒,引燃盔甲、皮肉与毛发!
巨大的冲击将队列碾开一个血肉窟窿,浓密的烟雾瞬间遮蔽了半个东南战场!
“就是此刻!”李儒瞳孔缩至针尖!
“西凉儿郎——听令!”
他猛地举起那枚染血的玉符,声音灌注全部力量,盖过烈焰倾塌的轰鸣:
“东南方火堆已塌!生门已现!随我杀出重围!活命——就在此路!全军——转进!冲!!”
如同被点燃的最后柴薪,董卓狰狞的面孔下涌起孤狼的决绝。
他一把抢过亲卫递来的一匹健马,巨刀狂挥:“跟我走!!”
汇聚在他身边的数万核心西凉铁骑——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后种子,他们眼中已没有恐惧,只剩下燃烧到刺眼的对生的渴望!
他们跟随着那杆迎风怒吼的董字大纛,马蹄掀起的泥浪混合着燃烧残骸灼烫的气息,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沿着华雄用血肉开拓、又被火焰与混乱劈开的血路缺口,撞开稀薄的烟尘,朝着东南方——那尚未闭合的金乡方向,决死狂飙而去!
崩塌的火柱依旧在身后燃烧、坍塌,点燃着焦土与垂死者的躯体,映照着前路浓黑的未知。
豺狼的利爪在黑暗边缘蛰伏,但他们至少挣出了这座注定成为墓碑的血肉牢笼。